作家高海平:藐姑射之山,有吾家乡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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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标题:作家高海平:藐姑射之山,有吾家乡焉

高海平(右)与作家周宗奇

作家高海平
众所周知,写作的人靠的是才情,手里的笔,心头的悟。但写作者当中,却不乏会写文章又有颜值的人。寻常所说的,高富帅白富美,若更添了几分文采,岂不是锦上添花、天官赐福的美事一桩。
会写文章的高海平,因为个头高人精神,又姓高,拍得一手好照片,常被熟识的人戏称为“高富帅”。他从2008年起,担任语文报社副社长。“语文”二字,“语”是自己及他人的言论,“文”是文字、书面言论。连起来的意思,即自己及他人的言论与文字。
饱蘸乡愁的真情汉子
读过高海平文章的人,都会对他描写家乡风物的文章记忆犹新。“故乡,是一个说不清道不明的生命载体,是我的根,我出发的地方。她有很多劣根性,这是当初离开的原因之一,我像很多来自乡村的人一样,当时是逃离故土的,一路狂奔,走得越远越好。”他说,“我的笔只有游走在故乡才显得顺畅,才能一泻千里。”
1962年,高海平出生在临汾乡宁,属于吕梁山脉的姑射山。相传这里是尧王夫人鹿仙女诞生地,因庄子《逍遥游》“藐姑射之山,有神人居焉;肌肤若冰雪,淖约若处子;不食五谷,吸风饮露;乘云气,御飞龙,而游乎四海之外;其神凝,使物不疵疠而年谷熟”而出名。
晋南的家庭自古重文,“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即便是农家亦是如此。为了孩子们读书,父亲订阅了《人民文学》《解放军文艺》等杂志,在温饱都成问题的乡下,算是奢侈品了。两年初中,两年高中。正赶上“大干快上”,学没上多少,却学会了耕田、播种、收割。赶上恢复高考,三次冲刺,如愿考上山西师范学院中文系。跳出农门,是那个年代多少年轻人的梦想,更是所有农村家庭的梦想。
大学期间,是很多人知识储备的重要阶段。农村来的学生更加珍惜这个机会,高海平几乎翻遍所有能找到的书籍,并且在此期间养成了独处的习惯。以读书为乐,以静思为乐。
如今人到中年,他的喜静孑然的状态,依然没有改变。再热闹的场合,他也习惯于安静地看,随大流而不落俗,不熟悉的人,会说他有些高冷。熟悉的人更习惯了他,空闲时间背着相机,独自看花赏景,不疾不徐,享受与自然的对话与邂逅。
不同的是,普通人看景图个热闹,他却为的是自然呈现的一幅幅图画,印在脑海中,摄入镜头里。经过一番酝酿,便成了一篇散文,或长或短,或深刻隽永或浅显幽默。
自小在山区长大,家乡的物产美食、风俗世故,在寻常人眼中不过是一闪而过,在高海平笔下,则是一幅幅美景,是长在血液里的乡情。“刀口下支着的盆子,瞬间被殷红的血装满了。已是满身满脸血迹的屠夫用嘴咬着刀背,腾出手来,在猪身上狠狠地擦了擦。咽气的猪,刀口处还在冒着气泡……”“故乡童年的热炕头,温暖的却是我一生一世的良心。”其对家乡、自然、田野之赞美,洋溢在每一篇文章当中。
散文大家张锐锋在高海平新书《我的高原我的山》序言中写道:生活是粗糙的,我们更多的时候,所发生的不过是为了遗忘。生活本身是细密的,它的温馨很易于被宽大的筛子漏掉。但总有一些人有着非凡的细心,生活中很多被忽视的东西,没有逃过他们的眼睛,他们看到了,记住了,牢牢地将之收入自己的文字花园,使其获得了永恒的馨香。高海平就是其中用心的生活记录者。
用细节书写散文的情怀
散文,是个门槛较低的文学形式。几乎可以说,会写字的都能比划几下。但经验告诉我们,门槛越低就越难。譬如拍照,移动互联网时代,人人都能咔嚓咔嚓,录像都不在话下。但能拍照并不等同于摄影师,就像会做饭的人很多,但饭店里的厨师却不多。
自然,要想成为一名好厨师,必须经过很长一段时间的磨练。大学毕业那会,高海平不太顺,先分到一所中专,因一个小小失误被退了回来。同学们此时各奔东西,只有他百无聊赖,无处可去。命运就是这样,上帝关上一扇门,又打开一扇窗。阴差阳错,他想去山西教育报社而不得,却无意中遇到一个语文报社的领导,“到我这儿来吧。”就这样简单,冥冥中,就有贵人是自己的“接盘手”。
恰好,语文报刚创办《中学生文学》杂志,高海平担任小说编辑。近水楼台先得月,编小说之余,他开始写小说。上世纪80年代,是小说和诗歌的年代,文学氛围浓厚。而山西师大吸引了不少文化人,现任中国作协副主席张平便是其中佼佼者。那个阶段,高海平接触到了贾平凹、路遥、陈建功等大家,无形当中都影响了他后来的创作。“当时我写了很多小说,但发表得很少。”坚持了几年,他转而写散文,第一篇就发表在《山西日报》上。
高海平回忆说,当时语文报在临汾,但在省城山西日报招待所常年有个房间,报社人员出差来太原就住在这里。时间长了,就认识了山西日报的一个记者,经过人家润色修改,1986年9月,散文《大林莽醉酒》见报,这篇处女作是高海平文学创作的起点。
自此之后,他的散文、小说、诗歌在国内数十家报刊发表。《土地》《故乡的春》《故乡的冬》《锡林郭勒之夏》等数篇散文入选各种散文选本。诗歌《桃花潭诗咏》入选由谭五昌主编的《2016年中国新诗排行榜》。专事散文写作30多年,高海平热情不减。出版散文集有《带女儿回家》《一抹烟绿染春柳》。
2017年出版的《我的高原我的山》,有人评价,是一曲北方农村传统文明的最后挽歌。具有浓郁的生活气息和人文气息,尤其是对乡村的民俗风情描写具有史料价值和人文价值。作者笔力雄健,目光老辣,对乡村风土民情的书写笔笔见真,刀刀见血,是黄土高原农村生活的真实再现,称得上是一曲北方农村传统文明的最后挽歌。无论从题材处理、结构布局、情节设计,还是细节描写,都颇具功力和匠心。
高海平的散文写作追求“仰望星空,脚踩大地”,既不能虚无缥缈,更不能死写、笨写。因为有小说创作的经历,高海平的散文细节描写丰富,以故事推动情节,画面感极强。
他说:好的散文要有情怀,要有学养,更要有思想。情怀可以使散文有温度,即作家不能把散文当作余笔和闲笔来写,要放到跟小说和诗歌一样的高度,投入真情实感;人有学养被称为“腹有诗书气自华”,散文的学养是一种弥漫在作品中的文化气息和气质。学养可以使散文有厚度,思想可以使散文有高度,再好的材料也要量身定做,量体裁衣,这样才能鲜衣怒马,闪亮登场。
创刊近40年的《语文报》,影响了几代青少年,被誉为“中华语文第一报”“学生第一报”,2013年被评为全国“百强报纸”。《语文报》不仅培养了一大批文学爱好者,在语文的海洋中,也孕育了一些擅长舞文弄墨的作家,曾任《黄河》杂志主编的张发,原省作协副主席秦溱,山西文学院第五届签约作家成向阳,如今还有以散文见长的高海平……
用镜头去捕捉生活的美
如同冰心一生所写,内核离不开母爱、童真和自然。高海平的散文,围绕着对故乡土地的迷恋,对自然风物的钟情。
散文家是个很奇怪的生物,走到哪里都如同开动了雷达,用鼻子去嗅,用眼睛去扫描,用手去触摸,用肢体去感知,他能从风中闻到不一样的冷暖,能从花香中感知不一样的气味,最厉害的是,能将这些琐碎的,稍纵即逝的情绪诉诸文字。而当读者阅读时,又有了别一种认知和体悟。
在作家当中,高海平常常以摄影师的身份出现,他似乎能从镜头下,发现细密的,不被人察觉的细节。这种沉静而独立的感觉,也才是他真正需要的,而一张张精美生动的照片反而成了副产品,是自己与自然交流的媒介。
在语文报一干就是三十多年,生活像极了一只风筝,有一根线的牵引,又有着翱翔游弋的自由。工作稳定的高海平,闲暇喜欢游历山川,写过大量游记性文字,“我喜欢高原,向往那种高不可攀的感觉……每每看到高原,看到辽阔的大地时,激动的心情早已飞越八荒,游走在无边的苍茫。”他用散文的笔赞美山川河流,赞美辽阔与雄伟的自然。
2002年,《语文报》整体搬迁到太原后,场域改变了,人际交往更广泛,无形中拓展了高海平的文学视野,题材不再局限于乡村田野、故乡风物,开始涉猎自己的内心和更广阔的天地。2016年底,行走江苏常熟,高海平写下组诗《虞山下》,被成都《草堂》诗刊发表。世界这么大,有等风来的痴情人,也有迎风而动的性情中人。高海平坦言,目前写作遇到的瓶颈,是在创作上无法突破自己。一方面在观察、体验生活,寻找灵感;一方面在阅读中吸收营养,增长见识,丰富阅历。
生活总是善待那些不懈努力的人,相信,总有一天高海平能够破茧成蝶,塑造新我!
本报记者 周俊芳 文/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