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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该怎样老去,都跟着贾母学学

山西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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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标题:女人该怎样老去,都跟着贾母学学


伊能静曾经憧憬过自己70岁时的样子:“造一个房子,养着一批文艺青年,笑着看年轻的孩子砸碎我最贵的茶杯。”
这说的,不就是红楼梦里的贾母嘛!
贾母本系“阿旁宫,三百里,装不下金陵一个史”的世勋史侯家大小姐,强强联姻嫁给贾府荣国公之子。其身家深不可测。
凤姐成天耀武扬威,因经常应付宫里的事,自觉很不含糊。可如此牛气的一个人,一到老太太面前就成了土鳖。有一天开库房,看见大板箱里还有好些她没见过的“蝉翼纱”,便打算拿它来做被子。不料贾母听了笑道:“呸,人人都说你没有不经过不见过,连这个纱还不认得呢,明儿还说嘴。”“这个纱,比你们的年纪还大呢。”
原来纱的正经名字叫软烟罗,老太太讲起来带着沧桑华丽的年代感:“一样雨过天青,一样秋香色,一样松绿的,一样就是银红的……那银红的又叫霞影纱。如今府上用的纱也没有这样软厚轻密的了。”然后就吩咐道:银红的给外孙女糊窗子,青色的送穷亲戚刘姥姥做蚊帐,剩下的给丫头们做工衣,因为“白收着霉坏了”。凤姐眼里那么宝贝的东西,就被老太太口气清淡地处理了。
对待物质的态度就该当如此,既不当败家子,也不做守财奴,不拘形式物尽其用就是。
物质上的丰饶会惯纵出骄奢之风,同样也会滋养出高雅之气,贾母属于后者。
在衣食住行的诸多生活细节上,贾母处处彰显着非同一般的品位,她简直就是骨灰级文艺女生一枚。刘姥姥二进贾府时,众人随贾母畅游大观园,恍似上了一堂关于庭院家居艺术的见习课,贾母像一个渊博的老教授,一路走一路闲谈,句句精辟,字字珠玑。
在林黛玉的潇湘馆,看到绿窗纱旧了,她不满意院中花木与窗纱的配色,便提点王夫人换窗纱:这个院子里又没有个桃杏树,竹子已是绿的,再糊上这绿纱真是不配。没有桃杏树,意味着缺少粉红烂漫的花朵,换上银红霞影纱,正可弥补。
探春房中,贾母隔着纱窗看后院,说后廊檐下的梧桐不错,就是细了点。如果把纱窗看作画框,后院的风景就是一幅画,中国画构图讲究疏密与繁略,梧桐树太细,可能会留白太多,或者主宾不明。贾母对美的感知和鉴赏已经完全渗透在她的血液中。
贾母的艺术天分还远不止此。
听戏。她会别出心裁地隔着水听,因为“借着水音更好听”,让乐声穿林渡水,缓冲过滤后,少了聒噪,多了纯净;品茶。除了一早声明不喝六安瓜片,会特意询问用的是什么水,知是雨水才品了半盏,很是内行;中秋赏月。她说:“赏月在山上最好。”便领全家到山脊上的大厅里去。的确,山顶视野开阔,无所遮挡地望月,最是阔朗明净。
大家都说老祖宗有福,她也时时在积福,她的积福方式是“施”,施财施物施爱心。
款待刘姥姥,凤姐拿她取笑,贾母一再制止,对刘姥姥的小尾巴板儿也是照顾有加;元宵夜听戏,她会叫戏子们歇歇:“小孩子们可怜见的,也给他们些滚汤滚菜的吃了再唱。”
“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如此慈悲为怀,贾母必定有一张慈祥美丽的脸。
如果不是家族发生变故,贾母会稳稳当当颐养天年直至寿终正寝,可惜贾家一朝败落,贾府人人自危。这时,已过耄耋之年的贾母站了出来。
高鹗这一节续得十分出彩。
被抄家后,她开箱倒笼,将自己一生的积蓄财产都拿了出来,让贾家渡过难关:你们别以为我是享得富贵受不得贫穷的人,家里外头好看内里虚,我早就知道。如今家里出事正好收敛整顿家风,大家要齐心协力重振家门。
每一个年老的妇人都曾是昔日的妙龄少女,在走向衰老的必经之路上,美貌、健康乃至财富都会被岁月一点点勒索殆尽,然而高雅的品位气质内涵却会永存。如果有些东西终将要逝去,不如来和岁月做一场交易,用它们来换取睿智、仁慈和担当等等可以保值的品质。这样,变老便不再可怕。

百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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