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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律到底在保护谁？”昨天，江歌母亲问出的这样一句话，让很多人动容，而那个杀她女儿的凶手刚刚获刑20年，这显然与期待中的“死刑”相去甚远。
这样的话并不是第一次被人问出，不止一次案件当事人感到法律对他的援助救济不足时，都会有这样的质问。
不得不承认的是，类似这样的质问很多并非空穴来风，甚至在某些个案上让人难以反驳。曾经轰动全球的“辛普森杀妻案”，尽管几乎所有人都认定他就是凶手，但因为法律的问题，他却得以脱罪，此时的法律显得多么软弱而脆弱。
于是，一些人开始议论如何采用私刑的方式来“报复”，或者如何去利用法治的漏洞去“平衡”，更有甚者开始直接质疑、批评法治。
但北京时间想大声疾呼：请不要因为个案的不如意，就动摇对法治的信仰。
应当承认，法治并不是一个完美的制度，正如人类历史上任何制度一样，也有不尽如人意的地方。因为法律是人通过经验的总结和理性的思维制定的，其总有漏洞，总有迟滞，总有缺陷，总能被人所利用。而相比起丛林法则和人治社会，似乎法治总是显得没有效率，然而这种“没效率”却是更加文明更加先进的选择。
这里不妨举个例子来说明“效率”和“先进”之间的关系。中国古代有一种残酷的刑罚叫“诛九族”，可明朝大臣方孝孺获罪于明成祖时却放言“便十族奈我何”，史料记载明成祖真的把方孝孺的朋友门生也列作一族，连同宗族合为“十族”，总计873人全部凌迟处死！
如果从明成祖的角度看，这可真叫痛快，虽然之前只规定了“诛九族”，只要皇帝觉得高兴随时可以杀个血流成河。这种“效率”相信是很多质问法律的当事人所期待的，也是很多在网上质疑法治的人所渴望的，他们想要用一种更解恨的方式来维护自己心中的正义，那么皇帝的“金口玉言”和“生杀自专”无疑是有魅力的。
然而这种“效率”背后却有一个血淋淋的事实：人治虽然有“效率”，但普通百姓却不是“人”，更多的时候只是被“治”的对象。真正“治”的权力是握在少数特权阶层手中，所谓“效率”的背后是践踏普通人基本权利甚至生命实现的，其中的荒谬和血腥让人不寒而栗。
相反，如果是在法治社会，由于规则前置且只能通过特定流程更改，任何人都不可能随意创制、改变法律，也不可能凭借自己的喜好来“翻旧账”，就算是明成祖也要望法兴叹了，甚至还会面对“诛九族”刑罚是否违宪的审查而不得自专。
应当看到，法治是目前人类所有社会协调方式中最年轻最青涩的。纵观人类已知的几百万年历史，比起大多数时间的丛林社会以及几千年历史的人治社会，现代法治国家的诞生不过几百年，法治年轻的就像一个初生的婴儿，也还有各种各样的不如意。
就是这个婴儿，帮助人类文明发展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民事法律制度保护个人财产和人格尊严，刑事法律制度维护社会基础正义，商事法律制度构建了广泛统一的市场，行政法律制度让公权力在履行社会公共管理责任时不能走出笼子横征暴敛……。
可以说，人类之所以得享现代文明的丰富成果，法治文明的构建起到了无可替代的作用。
那么如何看待个案中的不如意？这里一方面要承认法治本身还需要不断发展，面对新生事物和新型社会关系时要不断创新才能跟上社会发展的步伐，要去封堵各种可能被人利用的漏洞。要知道，即便是已经发展了数百年的西方法治国家也同样面临互联网时代的版权、个人隐私、国家权力介入个人生活等法律问题的拷问，对于死刑的废除问题更是陷于争论，各个国家依据本国国情做出了并不一样的选择。
另一方面，我们要挥别从丛林社会带来的“血亲复仇”的逻辑，要和“杀人者死”这样的简单刑事逻辑说再见，逐渐接受现代法治文明“少杀慎杀”甚至“不杀”的逻辑。而固有观念已经在人类的思维中留下深深的烙印，这一句“再见”说的并不容易。
更关键的是，社会治理从来不是法律的独角戏，它不过是众多调整人类社会行为规范之一，和道德、习惯等行为规范共同发挥作用；而法律更多的时候只是起到维护底线的作用，由国家强制力保障实施的它反而要比其他行为规范更为慎重，甚至更加繁琐，以避免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正因为如此，当具体个案中正义显得不那么尽如人意时，既有可能是法治文明的发展还不够所致，也有可能是人们对固有思维的依赖所致，更有可能是法治承载了过多的期待，而这些期待本该是有道德、习惯等其他规则承担。
于是当遭遇个案中的不如意时，当然要反思法治本身是否有改进空间，也可以思考时人思维是否还受到丛林粗暴和人治快捷的诱惑，更可以讨论法律如何与整个社会的协调机制共同发挥作用，但是万万不能动摇对法治的信仰。
否则，不仅会影响人们依靠法律维护个人权利的信心，更有可能导致相当一部分人铤而走险使用丛林规则来尝试解决纠纷、满足期待，那么对于整个社会来说这将是巨大的灾难和倒退。
而作为的法治信仰者，北京时间向着江歌母亲那些遭受个案中不如意的人们，只能说一句：遗憾让你们失望了，希望你们不要对法治失去信心，希望你们能原谅法治的稚嫩，也希望道德、习惯等社会协调机制可以带给你们宽慰。
同时北京时间也希望学术界和司法界也能意识到这种失望背后的风险，用理性的思维和切实的改革来推动法治文明的进步，那么或许这些遗憾和失望也可以随着法治文明的进步而更少出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