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放学咋办?家长没时间,老师不愿看,社会机构不规范
中国之声
今年2月,教育部印发《关于做好中小学生课后服务工作的指导意见》,对各地开展中小学生课后服务工作提出要求:要充分发挥中小学校课后服务主渠道作用,广大中小学校要结合实际积极作为,主动承担起学生课后服务责任。

此后,各地教育主管部门也相继印发了配套意见。但这些指导意见在一些地方遭遇变相抵制,“家长没时间、学校不愿看”的矛盾,在相当一段时间里仍然存在。
有需求,自然就会有供给。家长没时间接孩子,学校老师提供课后服务的热情不高,催生了相当数量的社会托管机构,其中不乏一些没有任何证照、存在安全隐患的场所。

中国之声系列报道
《孩子放学该托付给谁?》
第二篇
《家长没时间,老师不愿看,社会机构有待规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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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管班疏于管理令家长担忧
为了调配好上下班和接送孩子的时间,赵女士给孩子报了一个托管班,中午可以午托,晚上享受一个半小时的晚托。但没想到,本来是委托管理孩子的“托管班”,最后却变成了孩子脱离管理的“脱管班”。
赵女士:小孩中午没有作业,托管班应该是安排睡觉,结果吃过中午饭俺妞就觉得,我不想睡,我也没作业,她就趁老师不注意就跑出去玩了,结果老师也没有发现,这一直到该送孩子去上学了,老师一点名才发现少个小孩,赶紧给我打电话,给我吓个半死,俺俩杀回学校一看,孩子自己去上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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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女士的女儿所上的托管班,在一个三室两厅的居民房里,30多个孩子只有三位老师看管,她说,像这样疏于管理的事情并非第一次发生。
赵女士:下午我们加个班,接不到孩子,就给午托班老师打个电话,老师一忙给忘了,放学了也没回话到底接没接到孩子,我不放心就拐到学校去看一眼,一看俺妞给传达室站着了,问俺妞你咋没跟着午托部的老师回去啊,俺妞说老师说没收到你的信息让接我,所以我就在这儿等你了,你让小孩这么冷的天,在传达室等40分钟,这亏的我还回去看一眼。
一间居民房,两三个人,一个托管班就开办了,学校旁边居民楼,这样的托管班比比皆是。在一些托管班的负责人看来,手续、证照,都没有必要的。
负责人:都是咱郑州人呐,都是健健康康的人。我们天天都是对流空气,我们地是天天拖,这床铺都是两个月我们一洗。
这个怎么讲呢,即使有证了,搞得不好,对孩子来讲也不好。我们虽然没有证,但我们凭良心干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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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安徽,这样的社会机构,叫做“小餐桌”,也就是为孩子们提供中午、下午放学后吃饭、休息写作业的场所。铜陵市区几处家庭“小饭桌”,收费标准在每月300到600元之间。经营场所狭小,孩子学习和就餐条件较为简陋,午休的地方也很拥挤,食品的加工烹饪更是缺乏规范的标准。
小饭桌经营者甲:反正我就属于住家的那种情况,然后我就讲能收到(学生),我就带一点。
小饭桌经营者乙:灰色地带,就是讲你也有需求,有需求但是也必须要搞,但是证是办不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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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饭桌”解决了不少家长的烦恼。虽然对“小饭桌”的卫生、安全存在担心,但家长们也是无可奈何。
家长甲:都是家庭妇女搞的,都是私人搞的。
家长乙:本着一种责任心还好,有的纯粹为了挣钱,这就不好说了,真的不怎么好说,好可怕。
家长丙:那当然不放心了,万一怎么样,他们有没有营业执照这些东西。
2016年初,陕西省统计局组织省属11支调查队,随机抽取33个学生托管机构,展开学生托管机构发展现状调查。
报告显示,近四成的托管机构没有取得卫生许可证,只有半数机构的从业人员有健康证明,三分之二的托管机构没有营业执照,无照经营已成普遍现象。
目前,河南郑州各种类型的中小学生托管机构数量超过1000家,有资质的寥寥无几。而这些社会托管机构的卫生、食品、消防等安全状况,很难让家长放心。

社会托管机构,为何不办证照?
虽然不放心,但孩子放学早,家长上班没法安顿孩子,把孩子送到这些明知没有什么保障的社会托管机构,也是无奈的权宜之计。既然有市场需求,这些社会托管机构,为何不办理相关证照,依法经营呢?
本月4号,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通报典型案例,其中之一是,一家托管中心负责人在其经营的无资质托管中心多次猥亵儿童,被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上月26号,南宁市一家校外托管机构所租用的民房内,发生5名学生一氧化碳中毒事件,因救治及时,孩子最终脱险。
10月底,长春交警巡查校外托管班接送学生车辆超员现象,最极端的个案中,一辆核载7人的车辆,装了15名小学生。

今年9月,海南省儋州市一家校外托管班,租用的80平米的民房内,住了43个学生。此类事件,不胜枚举。
事实上,一些校外托管机构,对于自身存在的问题,也是心知肚明。
南宁某托管中心工作人员:学生确实太多,我们这种像小作坊一样的,也确实不太好管。
社会需求如此强烈,这些经营者为何不去守法经营呢?安徽一位校外托管机构的负责人坦言,不是不想办,而是办不了。
安徽某校外托管机构负责人:也想去办过的,要办营业执照必须是门面房,因为我们租的民宅,营业执照办不了,我就没有办法去办卫生许可证和健康证。我们出发点是想办的,但是我们没有办法办。

早在2011年7月郑州市教育局就拟定过《郑州市午托机构管理暂行办法》,对午托班的面积、规模等都有具体规定,由于没有明确的法律支撑,《办法》没有获准实施。当地教育主管部门的工作人员说,截止目前,郑州市教育局没有审批过任何一家午托机构。
工作人员:午托班不批准啊,那是无证的,它是没有相关的法律支持的午托班,本身是不允许的。
今年9月,海南当地媒体关注校外托管班乱象时,儋州市的卫生部门、工商部门对此事的说法,值得玩味。
儋州市卫生监督部门工作人员:它是以寄宿为主的,它不属于公共场所,它如果办有卫生许可证,就归我们监管。(没办证的这种情况岂不是后果更严重?)这个也没有什么具体的文件或者法规啊。
儋州市工商部门工作人员:如果是涉及出租屋,就不需要办照,但如果是涉及到具体的经营活动的话,还是需要办的。但需要办的话,这个场地到底符不符合规定,也是个问题。因为场地规范是由市政府来规范的。

武汉市教育局相关负责人说,当地的课外托管班实际上沦为一个“三不管”的尴尬境地,教育部门批准了一些,工商部门批准了一些,妇联等单位也批准了一些。这就造成现在这种“谁都能管,谁都不管”的局面。
大连市教育主管部门此前接受媒体采访时表示,当地的托管班都没有上级管理单位,都属于无执照营业,并存在着收费无标准、管理无规范、监管无依据等多种问题和诸多安全隐患。
在很多省市,集中整治小饭桌、校外托管机构的新闻报道,也不鲜见。但不可否认的是,一味地取缔,绝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家长没时间、教师不愿看、校外机构不规范,放学后的孩子们,究竟该托付给谁?明天,中国之声继续和您探讨这一话题。
央广记者:肖源
来源:中国之声《新闻纵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