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心网记者吴卉
11月15日,乌鲁木齐国际机场。王桂敏等候飞往深圳的飞机。
“妈妈,你要早点回来呀,我们都很想你……”手机短信一条条涌来,她慢慢地读着,心中涌动着喜悦与幸福。往事像电影镜头般一幕幕在脑海闪现。
短信都是她的塔吉克“儿子们”发来的,得知母亲要回深圳过冬,他们感到分别的时光是那么漫长,思念又是那么绵长。
王桂敏是喀什峻岭矿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董事长,她的维吾尔族名字叫阿依努尔@芒力克。在当代珠宝界,提起王桂敏,无人不识。可提起她的塔吉克族儿子们,却鲜有人知。
15年前,做宝石生意的王桂敏在帕米尔高原发现了祖母绿矿,中国祖母绿矿也翻开了第一页。矿区位于著名的中巴友谊路沿途的塔什库尔干塔吉克自治县达布达尔乡。站在海拔3680米的矿点上,四周雪峰耸立。王桂敏在荒无人烟的山谷安营扎寨,就像一个孤胆英雄的女侠,住在12平方米的地窝子里,陪同她的是两条狗和一部车。
2003年夏天,王桂敏开车路过达布达尔乡时,一群光着屁股在河里抓鱼的男孩们引起了她的注意。河坝的水冰冷刺骨,孩子们浑身泥巴。说着一口流利维吾尔语的王桂敏与孩子们交流起来,她把巧克力和糖送给孩子们吃,孩子们都是第一次吃巧克力。
“我可以叫你一声妈妈吗?”当时10岁的呼斯劳问王桂敏,她一下子愣住了。原来呼斯劳是一位孤儿,由邻居们代养。13岁的吐尔逊惊奇地摸着车门问她:“我可以跟着你学开车吗?”12岁的阿不都告诉她,家里生活十分困难,他的心愿是想工作挣钱。王桂敏摸着孩子们的头,心里特别酸楚。
从此,王桂敏在矿区盖起的石头房里,时常传出孩子们的欢笑声。王桂敏给孩子们教汉语、认汉字;她给孩子们洗澡、做饭菜。渐渐地,塔吉克族小男孩越来越多,从最初的五六个到最后的21个。在他们眼里,王桂敏简直是无所不能的好妈妈。
儿子阿拉木晓的弟弟7岁因病截肢,当王桂敏看到他弟弟在地下爬来爬去的时候,心疼极了。她花1.2万元买了一辆电动轮椅车,让他的弟弟能自如地“走路”了。他弟弟逢人就说:“看,是妈妈给了我走路的双腿。”
寒暑假来临的时候,孩子们都住在矿区里,与妈妈朝夕相处,寂寞的深山里有了喧闹的声音。
有一次,王桂敏下山到喀什市去办事,吐尔逊和阿不都悄悄地把妈妈的吉普车偷开到红其拉甫派出所附近时,被派出所民警扣住了。心急如焚的王桂敏听说后,放下手中的事务,当即赶回去,看到安然无恙的儿子们时,她揪紧的心才放了下来。、
“你们出事怎么办?再开不开了?”王桂敏气极了,她挥手朝儿子的屁股拍去,那是她第一次打儿子,也是惟一的一次。
一有空闲,王桂敏就教孩子们学汉语。刚开始学汉字时,不管是谁,只要一天学会50个汉字,王桂敏就奖励50元,学不会不许睡觉。日积月累,21个塔吉克族孩子都能用汉语与妈妈轻松交流了。
儿子们渐渐长大了,王桂敏还要教会他们一技之长。让儿子们学开车、学修车、学技术时,她率先示范。在妈妈的精心照料下,21个儿子在矿区学会了开车、修车,学会了开挖掘机。
儿子们有了长进,王桂敏特别开心。一次,她亲昵地呼唤加那克为“臭儿子”,儿子有些伤心地看着她,晚上也不想吃饭,第二天竟失踪了。第三天儿子回来了,浑身散发着花露水的味道。儿子的叔叔说:“你看,我把臭儿子给您送回来了,我给他换了干净的衣服,还喷了香水,现在不臭了。”
王桂敏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她下定决心要教儿子们学好汉语,并与塔吉克族儿子们有了深厚的母子情。
2004年2月的一天,王桂敏乘坐的毛驴下山时,右脚蹩在岩缝中,脚踝骨骨折。儿子吐尔逊背着她走了3公里路,找到有经验的儿子阿不都。阿不都用牧人接羊骨折的办法给她做了临时处理,迅速用车送她到兵团第三师医院治疗。
听说妈妈住进了医院,儿子们轮流在病床前陪护。王桂敏的一条腿打着石膏,呼斯劳、吐尔逊、阿里木晓、艾沙等6个儿子把热水倒进8个矿泉水瓶,敷在妈妈的腿上,让她的腿感觉热一些。整整一个月,当王桂敏出院时,阿里木晓感觉到自己的腿都不会走路了。
2010年的秋天,王桂敏乘车去若羌玉石矿,在途经兵团36团红柳沟时,与一辆大平板货车相撞。当送到36团医院时,她已满头是血,没有了鼻息,于是将她作为死者盖了一块塑料布,便忙着施救其他伤者。大概过了3小时,交警来给死者拍照时,发现塑料布在动。一摸人还有气,于是赶忙送库尔勒急救。在库尔勒人民医院,整整6天后,王桂敏才苏醒过来。当她睁开眼睛时,14个儿子的脸在她眼前晃动。儿子们得知她出车祸后,立即坐汽车赶到喀什市,第一次乘坐火车赶到了医院。
“妈妈,你终于醒了。你不能死啊,没有你我们怎么办呢?”
“妈妈,没有你,我还是一个傻乎乎的放羊娃,是你教我学会了技术,你不能走啊……”
迷离中,虚弱的王桂敏听见的是儿子们的哭声。那一刻,她感到自己不能倒下去,一定要快快地好起来。她还有许多事要做呢。
几年前,儿子吐尔逊结婚的时候,王桂敏给他盖起了当地民族风情的石头房。送给他一辆8.8万元的小车。还出了7000元给他操持婚礼;儿子阿拉木晓在妈妈的培养下,到塔县电视台当了一名技术工人。她带着矿上的工人挖渠栽树,自己拿出7万元给乡里修了一条17公里的水渠,解决了牧民上亩地的浇水难题;她花了2万元架起了一座桥,方便河两岸的人通行。
17年的时光里,当年光屁股抓鱼的小男孩们长成了大小伙子,成为矿区的工人。吐尔逊开挖掘车一年挣了7万元,他给王桂敏的卡上汇入2万元说:“妈妈,你多买些肉吃,变得再胖一些,你太瘦了。”加那克每月能挣8000元工资,他自豪地说:“我是塔县高工资的人,我的同学很羡慕我有一个好妈妈。”
塔什库尔干县副县长王九奎说:“在我们县,提起阿依努尔,没有人不竖大姆指的!”
王桂敏与塔吉克族儿子的故事,在当地成为一段佳话。母子情深的故事在帕米尔高原上广为流传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