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璜溪村保存了不少古建筑，文化韵味浓郁。 黄逸豪 摄 |
现在走进璜溪古村的常安公祠，人们可以看到墙壁下围着的竹篱笆网上挂着手绘的古村地图，质朴的笔法画出了通往璜溪古村各处景点的路线。
常安公祠修缮完毕后被用作游客接待中心，同时还是社工组织村民活动的场所。篱笆网上除了手绘地图，还展示着此前村中小朋友参加画展时，创作的古村景观写生和带古村元素的雕塑作品。
从2015年底开始，两位来自佛山市南海区大众社会工作服务中心的项目社工，就在璜溪古村进行文化保育工作。在文化保育的过程中，社工们通过出版口述史、开发古村主题的桌游和模型等手段，帮助村民走出了极具个性的古村活化之路。
●黄逸豪 盛正挺
A 口述史供不应求加印500本
翁洁云和吴家仪所在的社工机构，之所以要在璜溪古村出版口述史，是想让村民重新认识到家乡历史的价值。“有的老人一开始觉得自身的历史没什么好讲的，对我们的工作并不是很理解。”翁洁云说。
这本100多页的《璜溪口述史与生命故事》，内容包含对璜溪古村古建筑、华侨和妇女的主题介绍，以及8位曾是地主、教师、生产队队长等不同身份老人的人生故事。
社工们在采写口述史时，遇到的一个大问题就是，老人的记忆容易出现混淆，对于同一件事也会由于看待事物的角度不同，出现不同的说法。“我们会把不同的观点都收录进去，但不给事情定性，把思考和评判的权利交给读者。”吴家仪说。
对口述史进行采写的工作量也是巨大的，每一位老人都需要采访10多次，每次都会留下一个多小时的录音，翁洁云和同事需要把所有的录音整理转化为文字。整本口述史从采写到出版，耗费了差不多1年的时间。
受资金所限，口述史一开始只印刷了300本，主要是派给村民阅读。意想不到的是，口述史受到极大的欢迎，村民在接待宗亲兄弟来访时经常会赠送一本作为礼物，而外来游客到村中游玩时，想对璜溪古村进行更深层次的了解时也会拿取。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口述史被加印了500本。
口述史受到欢迎，让村中老人感受到了被肯定，对璜溪古村的历史文化价值有了更正确的认识，他们也变得更加愿意诉说自身历史。同时，村中年轻人也多了一个认识家乡历史的途径，历史不再仅仅是老人们的“专利”。
翁洁云表示，这本口述史还不够完善，如果经费允许的话，还会再出版第二册。
“我觉得口述史的出版很有意义，让村民们知道古村曾经的辉煌历史，增强大家的认同感。”村民孔翠玲说。
B 把桌游和模型引入古村体验游
出版口述史只是社工团队在上年的工作之一，他们还有一项重点工作是组织璜溪古村的免费体验游。
体验游一开始是以定向越野为主，先让小朋友游村，熟悉璜溪古村后，社工会设置一些任务点安排任务。小朋友们按照地图指示到这些任务点完成任务。在完成任务的过程中，会了解到砖雕、灰雕、祠堂等璜溪古村特色景观。
为了增添古村体验游的趣味性，社工团队与广东财经大学产品设计系的学生团队进行合作，开发桌游和模型，作为一个新的体验环节添加进古村体验游中。
翁洁云介绍，桌游名为《华侨翁》，以华侨出外谋生致富后，回到家乡参与建设为故事背景。在游戏中，玩家将可以置买田产、修建桥梁、搭建炮楼等。“璜溪古村历史上有很多华侨，我们通过游戏让孩子们了解当年的华侨是怎么建设家乡的，告诉他们长大了也一样可以为家乡作贡献。”翁洁云说。
高校团队设计的模型则是以村中经典建筑为题材，如炮楼、祠堂、镬耳屋等，制作出可以堆砌的建筑模型，小朋友在堆砌的过程中可以了解建筑构造和建筑如何建设。
高校团队为开发桌游和模型，曾两次到璜溪古村考察，了解村中古建筑的结构和配色，同时根据古村历史，设计桌游的玩法。口述史的出版也有他们的身影，书本的标志设计、封面风格和图文排版也是由高校团队完成。
目前，体验游的主要参与者是璜溪古村的小朋友和外界的亲子家庭，上年接待了体验游游客400人。“我们机构在其他很多片区的驻点团队都反映现在的小朋友缺乏对古村的认识，会询问能不能来璜溪参观。我们对来参观的群体也不会设立门槛，目的就是让更多人了解璜溪古村。”吴家仪说。
C 让村民更有凝聚力与认同感
“文化保育只是我们的切入点，不能仅仅停留在告诉村民要保护传统文化，还要让他们在保护中受益，这样村民才不会渐渐丧失热情。”翁洁云说，为此社工团队一直在组织村民到一些运营的比较好的古村，学习自组织能力及研究优秀古村的运营模式。
她举例，像古村体验游，作为社工机构组织的活动，是不可以收费的。但是村民可以结合本村特色，提供一些文旅服务让游客消费，提升旅游体验的同时也改善村民的生活。
最近，社工就组织村民们到从化仙娘溪村进行考察学习，仙娘溪村经过7年的运作，已经形成一个较为成熟的模式。村民在参观的过程中，将要学习如何收费，如何导赏，团队内部怎么运作。
参观完后，村民将集中在一起讨论，思考有哪些措施是璜溪古村可以借鉴的，有哪些资源是可以利用的。“其实收费不是首要目标，让村民一起发表自己的看法，思考古村未来的发展方向，这个过程才是最重要的。”翁洁云说。
她希望通过指导和培训，让村民参与到古村的保护和建设中来，并能够从中收益，同时也让村民更有凝聚力与认同感。
社工团队之所以注重培养村民的自组织能力，还有一个重要原因是资金的紧缺。翁洁云介绍，最初团队入驻璜溪古村，在家·南海“社案”创新大赛中，以“古，往今来”文化保育社案项目拿到了南海区优秀社案奖，获得了20万资金。但该项目时间只有1年，结束后就没有后续资金。
翁洁云和刘家仪担心，项目如果因为资金短缺要撤走，之前所有的工作都会前功尽废。因此，她们加快培养村民的能力，希望能够在没有社工的情况下村民也能自己把项目内容做下去。
“社工是村民关系的润滑剂，有时候我们跟村民沟通不了的时候也要靠她们协助。真的挺希望她们能够留下来。”璜溪古村经济合作社社长李志成说。
“时不时会有村民关心我们是不是要撤走了。虽然有可能会因为资金问题不能留在这里，但成绩受到村民的认可，还是很高兴。”翁洁云笑着说。
■古村扫描
璜溪古村：
曾被称为华侨村
璜溪古村始建于宋朝，至2017年约有762年历史。如果上溯至太公纯斋公到达之初，则超过800年的历史。
现在，璜溪古村隶属于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高边社区，位于狮山镇西部，东与大沥凤池小布村相邻，南与大沥太平北海村接壤，西望兴贤靠新开通的富强路，北与高边、张边村接界，呈三角形分布，坐南朝北，面积约6.66万平方米。
古村保留有祠堂、书舍、炮楼、民居以及13条巷道，风貌韵味浓郁。自明清开始，移居海外（东南亚、大洋洲、美洲）华侨、华人累计上千人，主要从事摄影、橡胶、商业等工作，故有华侨村之称。村内的历史民居建筑群，多由华侨出资修建，在造型、功能、色彩、整体环境等方面极具岭南特色。
璜溪古村整体布局以广府地区流行的梳式（亦称“耙齿式”）布局。村内300年以上古树尚存7棵，保留明清建筑的古民居建筑群、古祠堂、炮堂、古井等众多的古迹。其中祠堂5 间，分别叫李氏大宗祠、常安公祠、六世祖祠、秉裕公祠、德深公祠；书舍1间，名叫华峰书舍。
古村名人辈出，先后培育出李纯斋（宋朝进士，曾任广州府尉）、李伯兴（清朝举人）、李容（孙中山、胡汉民谊友）、李聘臣（清末民初广东省财政厅厅长）、李紫屏（著名文史学家，曾任抗日名将薛岳秘书）、李兆和（抗日名将薛岳副官）等。
■手记
让村民成为
古村活化的主角
在此前古村活化的走访中，笔者发现有的地方更多地强调政府或者第三方运营机构的作用，而村民在其中几乎是缺位的，更多是作为一个房屋出租者的角色。
璜溪古村的社工们注重培训村民的能力，让他们在学习中成长，从而在古村的活化工作中不仅仅是一个旁观者，而是参与者，甚至是主角。无论是口述史的出版，还是古村体验游，更多的是让村民认识到自身所在古村的价值。
如何开发这种价值，是一个困扰着很多专家学者政府官员的问题，对于村民来讲，这也是一个非常复杂的问题。这时候，就需要有人去引导他们，结合村民对古村特色的了解，去挖掘其中的价值。
翁洁云在采访中提到，目前有不少运营古村的社工团队，也取得了一定的成绩，例如顺德仕版村、从化仙娘溪村。由于社工组织之间并不存在竞争关系，互相之间学习交流风气极盛，对于非专业的村民来说，到这些古村中学习或许会带来挖掘古村价值的好点子。
当然，在推进古村活化的过程中，如果仅仅告诉村民要提高古村保护水平，不能让村民尝到更多实实在在的甜头，他们的参与积极性就不会太高，活化效果也会大打折扣。
让村民从古村活化中受益，仅仅收租金是不够的。让他们参与到更多的项目之中，发挥主人翁精神，古村活化或许会打开一个新局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