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标题：黄鹂吉祥图 多由诗意出
原标题：黄鹂吉祥图 多由诗意出
吉祥纹饰系列
黄鹂身披彩衣，鸣叫声悦耳动听。自古以来，它一直都是人们心目中的吉祥鸟，以黄鹂为主纹饰的图案深受大众喜爱。而这些图案的构成和寓意，则多数出自古代诗词中的名句。
文/图 钟葵
《诗经》中多次出现黄鹂身影
中国古代的诗歌和绘画，诗情与画意常常融为一体，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正如苏东坡在评论王维的《蓝田烟雨图》所说的：“味摩诘（王维字摩诘）之诗，诗中有画；观摩诘之画，画中有诗。”正因为如此，我们在探讨某些传统吉祥纹饰和图案的象征意义时，可以从古代诗歌中找到它的出处。如以黄鹂为主题纹饰的吉祥图，其象征意义就是主要源于古代诗歌。
以黄鹂为主纹饰的吉祥图，有《黄鹂鸣春图》、《黄鹂翠柳图》、《莺啼燕舞图》、《飞黄腾达图》等，明代八品文官所穿官服上的图案，也是黄鹂。此外，在《五伦图》中也出现了黄鹂的形象，代表朋友关系。上述这些吉祥图，除《飞黄腾达图》外，其余吉祥图的含义，均从古代诗歌中化出，部分源于《诗经》，部分出自唐宋诗词。
黄鹂又名仓庚、黄鸟、黄莺。《诗经》中仓庚出现3次，分别见于《豳风·七月》、《豳风·东山》及《小雅·出车》。黄鸟出现5次，分别见于《周南·葛覃》、《邶风·凯风》、《秦风·黄鸟》、《小雅·黄鸟》和《小雅·绵蛮》。因黄雀也名为黄鸟，故《诗经》中的仓庚和黄鸟是否为同一种鸟，一直是有争议的话题，而历代学者多认为《诗经》中的仓庚和黄鸟是两种鸟，仓庚是黄鹂，黄鸟是黄雀。诗歌中的黄鸟变成黄鹂，是六朝以后才出现的。所以我们在探讨《诗经》中黄鹂的意象与后世吉祥图的关系时，应从仓庚入手，以免引起争议。
仓庚在仲春鸣叫象征嫁娶之时
《诗经》中的仓庚意象，一是物候变化的标志，即春天的象征，二是代表古代嫁娶之候，是婚姻的象征。仓庚大约于仲春之时开始鸣叫，而古人早就留意到这种现象，《逸周书·时训》、《礼记·月令》等书都记载：“仲春之月，桃李华，仓庚鸣，鹰化为鸠。”《诗经·豳风·七月》则描绘了在春天暖洋洋的阳光下，黄鹂在枝头欢快地鸣叫，姑娘们手提竹筐，采摘桑叶和白蒿的情景。“春日载阳，有鸣仓庚”就是出自这首诗。
《小雅·出车》也描写了类似的情景：“春日迟迟，卉木萋萋。仓庚喈喈，采蘩祁祁。”很显然，在《诗经》中，“有鸣仓庚”和“仓庚喈喈”，都是春天阳气舒缓，万物生长的标志。后世的《黄鹂鸣春图》，就是根据这一诗意创作出来的，用黄鹂在树上鸣叫象征春天的来临。而最早临摹《诗经》中这种情景的作品，是宋人的花鸟画。
宋代有一幅花鸟画名为《桑枝黄鸟》，画面上一只黄鹂站在桑枝上，憨态可掬，嘴里还叼着一颗桑葚。这幅画的创作，可能受到了《诗经》的影响。此外，宋人还有《榴枝黄鸟图》、《樱桃黄鹂图》等，可以说都是早期的《黄鹂鸣春图》。
《诗经》中的仓庚意象，两次与嫁娶情景有关。最明显的一次是《豳风·东山》：“仓庚于飞，熠耀其羽。之子于归，皇驳其马。亲结其缡，九十其仪。”郑玄注曰：“仓庚仲春而鸣，嫁娶之候也。”朱熹注曰：“仓庚飞，婚姻时也。”而《豳风·七月》在描写姑娘们在春日仓庚鸣的伴随下采桑和采蘩时，紧接着写道：“女心伤悲，殆及公子同归。”也涉及到婚姻的意象。古人之所以把仓庚与婚姻联系起来，是因为仓庚始鸣的仲春之月是男女婚嫁的重要时令。古人认为仲春之时阴阳之气相交，于此时成婚，是“顺天时”之举。且仓庚的习性是雌雄双宿双飞，“喈喈”和鸣之声清脆悦耳，是婚姻和谐美满的象征。此外，仓庚羽色艳丽，展翅飞翔时光彩熠熠，有如举行婚礼时身穿盛装、光彩夺目的新婚夫妇，故《诗经》以“仓庚于飞”比喻“之子于归”。后世的《黄鹂鸣春图》，多为雌雄二鸟站在树上和鸣之象，除象征春天来临外，也有祝贺婚姻和谐的寓意。
黄鹂是不妒之鸟亦代表朋友之道
《诗经》是先秦时期的作品，秦汉以后，描写黄鹂的诗句数不胜数，绝大多数都是描写春天的景象，但若论“诗中有画”，则莫过于杜甫的“两个黄鹂鸣翠柳，一行白鹭上青天”。黄鹂与翠柳，白鹭与青天，有声有色，景象分明，令读者有如置身于大自然的美景之中。这两句诗自然也对后世的吉祥图产生了深远的影响，不仅绘画中有临摹杜甫诗意的作品，在瓷器、雕刻等艺术品的纹饰中，也经常可以见到黄鹂翠柳和白鹭青天的画面。如在景德镇明代御窑厂遗址出土的明宣德青花白鹭黄鹂纹蟋蟀罐，罐体外壁上一边绘柳条下互相呼应的黄鹂，另一边绘汀渚草丛旁一行白鹭依次飞向高空，把杜甫那两句诗的诗意形象地表达出来。也有很多艺术品单独取黄鹂鸣翠柳这一画面，名之为《黄鹂翠柳图》，其寓意与《黄鹂鸣春》则一致。
在明代的官服上，黄鹂是八品文官的“补子”图案。很多人对此表示不解，为何小小的黄鹂能成为朝廷命官的标志呢？前面说过，黄鹂是春天的象征，而春天是万物生长之时，为官者守土有责，以民生为重，应像春天那样有好生之德，此其一。另外，传说黄鹂为不妒之鸟，仓庚有止妒之德，为官者也须如此，对人不可有忌妒之心，此其二。其三，在《五伦图》中黄鹂代表朋友之道，孟子说：“朋友有信”，为官者当然也要恪守信用。
黄鹂代表朋友之道也出自《诗经》，但在取义方面是由谐音转换而来的。《小雅·伐木》有“嘤其鸣矣，求其友声”两句，虽嘤嘤之鸣不一定是黄鹂发出的，但因黄鹂又名黄莺，“莺”又与“嘤”谐音，故后人以“莺”代“嘤”，以黄莺象征朋友之道。至于《莺啼燕舞图》，则出自苏东坡的《锦被亭》词，该首词有“烟红露绿晓风香，燕舞莺啼春日长”两句，后人遂摹其词意，画出《莺啼燕舞图》，后来又名为《莺歌燕舞图》，寓意太平盛世，事业蓬勃发展。
《飞黄腾达图》则与诗意无关。该图是黄鹂与紫藤的组合，取黄鹂与紫藤的谐音构成寓意，在明清时期，这幅吉祥图颇为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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