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的符号
华商报
原标题:年的符号
窗花
把火红的心事细细折叠,吹上一口气,许上一个愿,顺着银光闪闪的剪刀,剪出铿锵激越的章节,剪出二十四节气喜庆的农谚,剪出唐诗的风宋词的韵,剪出鸟语花香、五谷丰登,给来年的365个日子一一贴上幸福吉祥的标签。
冬日窗花与腊梅是盛开在腊月里的一对并蒂莲,以赋比兴的修辞,掀开了岁月崭新的日历。
冬日窗花是盛开在时光体内的一朵花,用圣洁的灵魂,擦亮了用旧的语言,重新焕发出火红的青春。
冬日窗花,以最乡土的叙述,召唤漂泊他乡的魂魄,喂养每一个游子内心深处的乡愁柔软,让每一个夜晚的梦里都弥漫着甜甜的馨香。
冬日窗花,成为远方和新的曙光,成为古老和年轻的化身。
冬日窗花,让我看见母亲和我的村庄在一首唐诗里飞翔。
红灯笼
一盏盏红灯笼,亮了,挂在老屋的屋檐,像是一张张母亲温暖的笑脸,湿漉漉、沉甸甸的目光,淋湿了万千游子心房,照亮了回家的路。
一盏盏红灯笼,亮了,灯下开始流淌乳名的亲切呼喊和一些乡音描绘的姹紫嫣红的传说,像桃花那般灿烂,向我们频频招手。
一盏盏红灯笼,亮了,刷新了岁月台历上我们一路走过的斑驳足迹,无论成功,无论失败,一切都成为过往,不以成败论英雄。
轻轻抹去眼角的一轮风霜,轻轻掸去一身的疲惫,走出季节的薄凉,回到一座火炉的旁边,三五碟小菜,一两壶浊酒,醉倒在一盏红灯笼中的沉默或讲述,让彼此相爱的人靠得更紧,让我们的生活重新凝聚成力量,去拥抱明月和清风,去拥抱爱情和美好,带着梦想明天起航。
春联
站在辞旧迎新的门槛,轻轻伸手把一段旧时光揭下来,让岁月的红尘轻轻滑落,醒目的红又出山,新的一年就有了红彤彤的底色和气冲斗牛的底气。
左联是古色古香的秦汉遗风,右联是盛世气派的唐宋雅韵,上批是炎黄子孙,搭起一道通往时光深处的红色门帘。
透过红色门帘,我们听到竹简声声,编钟齐鸣,诸子百家峨冠博带,浅吟低唱,向我们翩跹而来;
我们听到冷暖江湖,长箫短笛,李白、杜甫、苏轼……踩着平平仄仄的韵律,踏歌起舞,举樽邀月;
我们看到一只年的大鸟,刻着龙的胎记,长满黄色羽毛,振翅飞来,俯瞰大地,上演年的神话;
我们看到春天才露尖尖角,嫩芽拥着花苞,一只新燕裁开了新年的憧憬。
“贴春联,挂门笺儿,欢欢喜喜过大年”。红红火火的民谣,传唱五千年,焐热了一个古老民族的根。
年画
《桃园结义》、《风波亭》、《三打祝家庄》、《女农机手》、《鲤鱼跳龙门》……一张张鲜活的脸谱,闪烁着古老华夏文明青铜之光,折射着一个崭新时代的青春气息,装扮成一幅“年”的扉页。
轻轻揭开这张扉页,你可以一脚踏回一个古色古香的秦汉或一个诗风雅韵的唐宋,聆听一个伟大王朝的足音,或澎湃激昂,或慷慨悲壮,或低沉含蓄……
你可以一脚踏进乡村的四季冷暖,看一尾新燕一闪而过裁开了一幅春天的水墨图,一朵桃花斜依窗台情窦初开;看一只蝴蝶在黄昏坠入爱河,蝉声掀开了夏的盖头;看一枚稻穗红着脸把前世今生嫁给了镰刀,一枚枚秋果擦亮了秋的眼眸;看一滴寒露在草尖上站成了在水一方的白衣女子,一朵腊梅手挽起一片圣洁雪花款款步入新婚的殿堂……
你能闯进庄户人一颗饱满而朴实的心,还原成一个草木本性的自我,感受一种简单而不能再简单的诗意拍打。
一张张年画,用古老和年轻,蘸着流光溢彩的墨,书写着一个民族的不老传奇。
红鞭炮
把旧年的烦恼和忧愁,卸得干干净净,压进一封薄薄的信封,交给那竹竿上高挑的红鞭炮,用激昂的诗情把它点燃,噼噼啪啪,炸出来年365张日历上的火红印记,炸出来年二十四节气里的动听歌谣,炸出来年农家人心扉上奔跑的激越章节。
哦,年夜的鞭炮,是一串串从爆竹里蹦出来的古老字符,一路跋涉,一路高歌,留下一行行沉重思索的足迹;是一朵朵插在“年”的帽檐上的红花,热情洋溢,豪情满怀,袒露着铮铮的青春誓言;是一声声寄往春天请柬上的配乐,鼓乐齐鸣,祥云铺道,迎娶春姑娘回到人间……
鞭炮声中,流满欢乐的大街小巷,摆上一桌桌喜庆的宴席,一种传承千年的习俗,拱手相庆的人们,用湿漉漉的目光交换彼此相思相恋的情感。一簇簇火焰尾随着你,一团团幸福包围着你,不知不觉,你站成了一盏烛火,悄悄地被融化。
烟花
一声声冲天巨响,把夜空的宁静吵醒。一朵朵璀璨的烟花,以夜空为宣纸,以浓情为墨,展开最浪漫奔放的抒情。
纸上诗情奔涌,汪洋恣肆;纸下笑靥如花,心扉洞开。
一朵朵烟花,笑得多么灿烂,脸上不带有一丝虚情;飞得多么轻盈,脚步没有一丝尘世的沉重。
一根小小的火柴,一个闪亮的动词,就打开了一束烟花幸福的全部。
人们站在夜空下,仰望星空,把岁月曾经的一段痛苦交给烟花泅渡,开启崭新的心灵旅行。
路,婉婉约约,铺向远方,左边是桃花的娇艳,梨花的洁白,油菜花的芬芳;右边是玫瑰的爱情,菊花的灿烂,梅花的畅想,前方是五谷的飘香,梦想的绽放……
(吴晓波,爱好文学,业余撰稿,诗歌、散文作品散见于《星星散文诗》、《意林》、《当代作家》、《现代作家文学》等刊物及国内多家报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