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衣警察版“速度与激情”
广州日报
原标题:便衣警察版“速度与激情”
原标题:便衣警察版“速度与激情”
1980年出生的梁煜清中等身材,发际线高,一寸来长笔直的短头发,像一根根松针倒扎在脑袋上。走在街上,便衣警察梁煜清就是一个迎面而来的路人甲。
从2005年开始,梁煜清就在肇庆端州城区做便衣民警。为了隐藏身份,他先后扮过买菜的市民、擦皮鞋的小贩、摩的司机、环卫工人……有时破帽遮颜躲在墓地里,有时衣着光鲜进出KTV,为了追赶飞车抢夺的劫匪,他时常要把摩托车开到时速120公里。
之前一次追捕劫匪的车祸,还差点要了他的命,但在医院里躺了2个月,梁煜清又回来了,从小爱看香港警匪片的他,要继续干下去,“我就是喜欢这份职业的刺激,喜欢这种自由自在的生活。”
文、图/广州日报记者武威 通讯员杜志华
十几年来,梁煜清从没穿过红色的衣服,因为那样“太显眼”。平常扫街巡逻的他,虽然一直扮演着各种身份, “谁要想干点坏事,我基本一眼就能看出来”。
极品飞车
被发现就“义务”开摩的
梁煜清于2004年入警,经过1年的培训,满腔热血的他,主动报名成了一名便衣民警。在当时的肇庆,飞车抢夺案件频发,便衣民警无疑是最危险的警种之一,他们的责任是在街上看到飞车抢夺发生,就要立刻开着摩托车追捕嫌疑人,与之展开竞速。
因而梁煜清最常扮演的角色,就是摩的司机,每天傍晚,梁煜清都会出现在肇庆街头“拉客”。
梁煜清说,飞车抢夺嫌疑人,他很容易发现,“这些人的举止和正常人不一样,比如两个男的结伴而行,东张西望,漫无目的地缓慢开车,他们的形迹就非常可疑。
梁煜清有时也难免会被嫌疑人发现。“这时候就要真的去当摩的司机。”梁煜清说,每当他发现自己被盯上,就主动跑去搭客,把乘客送到目的地了,再开回去,“我试过好多次,送完人,也没收他们的钱,弄得那些‘不明真相’的乘客很疑惑,‘今天捡到便宜了?’”
虽说看起来梁煜清身材不高,体态也不魁梧,但“喜欢刺激”的他,开车抓贼的时候真有股玩命劲。一回,他和便衣警察大队的大队长黄健一起开车抓贼,时速达到120公里,中途他们鸣枪示警无效,继续追踪,直到把嫌犯制伏,才知道那人竟然是个地下赛车手。
还有一回,他们开车抓贼,一路从端州开到罗定,整整一个半小时,近160公里路,因为双手根本不能离开扶手,他们根本无法通知其他警察,直到把对方的摩托车逼到没油了,才把狡猾的劫匪逼停。
“你知道摩托车开到120公里时速,是啥感觉吗?”以前,几乎每个星期都要体验“速度与激情”的梁煜清对着一脸茫然的记者说,“那种感觉就是你浑身都在抖,感觉车要散架了,风把沙子吹到你的眼睛里,你根本不能揉眼睛,只能把眼睛睁大,让风把沙子、眼泪都吹出去。”
各式各样的摩托都是梁煜清的“座驾”,他指着一辆双排气管的摩托车说,“这辆要6万元,算是最贵了,也不能太拉风,毕竟咱是做便衣工作,隐藏身份不被发现才最重要。”
死神擦肩
ICU里躺了两个月
十二年时间,经常做摩托骑士的梁煜清,每次追匪,都在和死神擦肩,“我试过好多次,摩托车在100公里时速的时候急转弯,几乎都要撞到前面的山上去。另外,你要逼停那些嫌疑车辆,抓人,这些难免要发生碰撞,我们便衣大队现在21个人,几乎人人身上都有伤。”
梁煜清是受伤最重的一个。7年前,穿着便衣巡逻的梁煜清发现,有两个挎包的男子行踪可疑,对着小区楼下的摩托车摸来摸去,感到情况不对的他,跟踪嫌疑人,当他发现嫌疑人盗窃了一辆男式摩托车后,立刻对这两人实施抓捕,两人开着摩托车企图逃跑,他们选择了在道路上逆向行驶,梁煜清则紧随其后。
然而,当时正好是下午晚高峰时期,路面上车流量非常大,梁煜清一门心思要抓窃贼,但谁知,迎面而来一辆中型货车,梁煜清见状紧急躲闪,但时速已经接近100公里的摩托车,那一刻已经无法驾驭,在与货车相撞后,梁煜清飞出去二三十米远,一旁的同事紧急将身受重伤的梁煜清送去了医院。
梁煜清说,在和货车相撞的时候,他以为自己死定了。所幸,他戴着头盔,身上重要的关节都有防护装备,但剧烈的撞击,还是让他损失了两颗牙齿,那一刻他只记得全身剧烈颤动,倒地时,摩托车的前轮已经完全压瘪,头盔也全撞烂了,他靠着仅有的一点意识,拿出手机拨打了姐姐的电话,“告诉她我出事了,让她赶紧到医院来。”
看过梁煜清车祸视频的黄健,第一时间就觉得,梁煜清肯定要牺牲了,“人飞出去20多米远,在空中还翻了好几个滚,在地面上还翻了好几圈,他在医院的ICU病房里躺了半个月,整整两个月后,他才出院。直到现在,我都没敢让他看视频。”
但回到警局的梁煜清,还是决定干他的老本行。
贼都认得他
陷入与毛贼“斗法”循环
作为便衣界的“老面孔”,梁煜清也有自己的烦恼,而今,街头上不少的小毛贼都已经认识他了,“没办法,扒窃的总是这么几张老面孔,你今天把他抓进去,隔几天他就刑满释放出来了,继续干他们的老本行,他们怎么可能不认得我们呢?”
无论是梁煜清还是黄健,都对便衣警察抓小偷如今陷入的死循环感到无奈,黄健说:“按照法律规定,扒窃的数额低于2000元的,顶多也就是拘留15天,现在有钱人都坐私家车了,这些贼也就是扒窃一些平头百姓的钱包,数额高于2000元的能有几次?所以只能抓了放,放了抓。三进宫、四进宫、五进宫的都不鲜见。”
尽管无奈,但梁煜清还是想做一点改变,他开始尝试着和这些扒窃惯犯交朋友。每年冬天,他会将自己一些不用的棉被送给这些人,甚至主动送给他们一些钱,便衣大队还主动给这些惯犯介绍工作,试图帮助他们回归正常人的生活,“这样的工作很艰难,但我们觉得做总比不做要好。”
如今,肇庆的飞车抢劫案件已经由2004年每天的七八宗,降到现在好几个月都是零发案的状态,黄健和梁煜清也坦承,他们便衣大队正在探索转型;但梁煜清从没有想过离开便衣大队,“这样的生活是我喜欢的,我可受不了坐办公室,以后,我能跑就跑,跑不动了,我还可以负责跟踪,工作虽然危险,但总得有人去干啊。”
对话
危险当然不能告诉老婆
广州日报:平时工作时间是怎样的?
梁煜清:没有固定的作息时间,可以说任何一分钟都是工作时间。因为以往飞车抢夺的案子主要发生在傍晚以后,所以主要的工作时间都是晚上。
我是直到去年35岁的时候才结的婚,就是因为黄金时间都用在上班,那段时间根本没空谈恋爱,我们的黄大队长(黄健)也是,他跟我在一起穿便衣的时间,一定比他和老婆在一起的时间长。我想作为一线民警的妻子,所能做的,也就是理解、支持。
广州日报:平时会和妻子或者家人讲起工作上的事情吗?
梁煜清:我不会和妻子说这些,要是总说我的工作有多危险,怎么能娶到老婆,女人是要“骗”的嘛(笑)。
我不但不给妻子说,往常电视新闻里要是即将播出飞车抢夺的画面,我都会提前换台,不让家里人看到这些画面,我不想让他们担心。
广州日报:曾经受过这么重的伤,没想过离开便衣民警的岗位吗?
梁煜清:我想再苦的工作,总要有人去干。我确实很喜欢这份职业,说来也怪,我只有哪天一休假,就会感冒生病,一回来上班,病就马上好了,我喜欢这份职业的刺激以及那份自由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