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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鸦也曾帮喜鹊为牛郎织女搭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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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标题:乌鸦也曾帮喜鹊为牛郎织女搭桥

吉祥纹饰系列

在现代人心目中,乌鸦是不祥之鸟,人们常用“乌鸦嘴”、“天下乌鸦一般黑”、“乌合之众”等谚语、成语表达对乌鸦的厌恶之情。但在古代,乌鸦一直有神鸟、孝鸟之称,它还参与了为牛郎织女相会的搭桥工作。为什么人们对乌鸦的印象会发生如此大的逆转呢?

文/图 钟葵

乌鹊搭桥助牛郎织女相聚

再过两天,就是农历七月初七了。届时,人们自然会想起每年相会一次的牛郎织女,会想起为他们搭桥的喜鹊。可能没几个人会想到,当初为牛郎织女搭桥的不仅有喜鹊,还有乌鸦的一份功劳。

要澄清这件事情,先要弄清楚牛郎织女传说的来龙去脉。这个传说应该在西汉初年已经出现,先是在《诗经·小雅·大东》出现了牛郎织女两位主角的原型——“牵牛”星和“织女”星。其原文是:“维天有汉,监亦有光。跂彼织女,终日七襄。虽则七襄,不成报章。睆彼牵牛,不以服箱。”诗人仰望星空,怨银河空发光,怨“织女”织不成布帛,怨“牵牛”不能拉动车辆。但原诗并无“牵牛”和“织女”盼望相见之意,当时人们心目中的“牵牛”和“织女”,只是人间男耕女织文化的象征。

不知从何时开始,人们又把“牵牛”和“织女”想象成隔“河”相望却不能相聚的情侣,为了解决他们被“河”所隔的问题,又找来“乌鹊”帮忙。这个情节,在汉初的《淮南子》里有记载,该书说:“乌鹊填河成桥渡织女。”

这句话虽然在今本《淮南子》里没出现,但在宋陈元靓编撰的《岁时广记》里被引用过。唐人每提及牛郎织女之事,常提及“乌鹊”,如李邕诗:“织女桥边乌鹊起,仙人楼上凤凰来。”李商隐诗:“岂能无意酬乌鹊,惟与蜘蛛乞巧丝。”可见《淮南子》确有此语。同时也证实在最早的牛郎织女传说版本中,为牛郎织女搭桥的是“乌鹊”。

早期乌鸦很吉祥 常与太阳相联系

《淮南子》提到的“乌鹊”,是一种鸟还是两种鸟?是指乌鸦还是喜鹊?在古代文献中,一般称乌鸦为“乌”,称喜鹊为“鹊”。且“乌”和“鹊”经常连用,就像“牛羊”、“豺狼”等词一样。有人检索过《四部丛刊》,发现“乌鹊”一词出现的次数竟达324次之多,其中大多数指乌鸦和喜鹊两种鸟。在汉初,人们不会称乌鸦为“乌鹊”,也不会称喜鹊为“乌鹊”,所以《淮南子》所说的“乌鹊”,应指乌鸦和喜鹊。

为什么早期的传说是乌鸦和喜鹊为牛郎织女搭桥,后来却把搭桥之功全归到喜鹊身上呢?

原来,在唐代以前,乌鸦和喜鹊都是人们心目中的吉祥鸟。它们都属于鸦科鸟类,同出一源,都常在人类身边生活,和麻雀一样,是“亲人鸟”,自古至今一直和人类保持着密切的关系。而相比之下,乌鸦在早期传统文化中的地位更重要。在远古先民的心目中,乌鸦并非不祥之物,而是载日飞行的神鸟。《山海经·大荒东经》称:“汤谷上有扶木,一日方至,一日方出,皆载于乌。”这个“阳乌载日”的神话,在古代彩陶上得到了印证。在陕西泉护村和河南庙底沟出土的仰韶文化彩陶残片中,都出现了“金乌负日”图案。有学者认为,远古先民之所以将“乌”和“日”结合起来,是因为在对太阳的长期观测中,发现了“日周围有黑云”、“日中有黑子”等现象,加之东夷部落以乌为图腾,于是创造了“阳乌载日”和“日中有乌”的神话。

远古时期“阳乌载日”的神话,到了殷末周初,又引申出一个太阳的使者——“赤乌”,并成为周家受命之祥。《春秋繁露·同类相动》篇引《尚书传》言:“周将兴之时,有大赤乌衔谷之种而集王屋之上,武王喜,诸大夫皆喜。”赤为太阳之色,太阳是天地的象征,因此“赤乌”在古人心目中也代表天意。自从“赤乌”成为周室兴起的标志后,在历史上便成为预示着王业归属的祥瑞之鸟。相传三国时孙权见“赤乌集于殿前”,便将年号改为“赤乌”。

“乌鸦反哺”成“鸟中曾参”

在古人心目中,乌鸦不仅是神鸟,而且还是孝鸟。《说文解字》曰:“乌,孝鸟也。”《尔雅翼》云:“乌,孝鸟也。始生则母哺之六十日,至子稍长,则母处而子反哺,其日如母哺子数,故乌一名‘哺公’。”于是,“乌鸦反哺”和“羊羔跪乳”一起,成为古人宣传孝道的经典案例。古代还流传许多“人子至孝,感乌而至”的故事,“乌鸟私情”、“乌哺”等词语成为一种固定的文化意象,并在后世广泛流传。唐代的白居易,甚至称乌鸦为“鸟中之曾参”。此外,“乌啼”在唐宋以前也普遍被人们视为吉兆,有“乌啼兆吉”之说。相传南朝民歌《乌夜啼》曲名的由来,即与“乌啼”兆吉有关。据记载,刘义庆因与刘义康相见而哭,“为帝所怪,征还宅,大惧”,他的姬妾夜闻乌啼声,扣斋阁云:“明日应有赦。”后果遇赦,于是作了《乌夜啼》一曲。另一说法是,《乌夜啼》是何晏之女所作。当初,何晏被捕入狱,有二乌止于屋上,何晏之女说:“乌有喜声,父必免。”于是便作了此曲。

唐代之后乌鸦渐成不祥之鸟

尽管乌鸦的物象和啼声在早期被视为祥瑞之兆,但从战国时代起,就陆续出现了一些不同意见,且愈演愈烈,至宋代,最终成为民俗中的一种禁忌,被视为不祥之鸟。屈原在《天问》之中,已对“阳乌载日”的神话提出质疑。在《涉江》中,更将乌鸦视为恶俗之鸟。古代流行“乌卜”,即以乌鸦占卜。早期的“乌卜”,多以乌鸦为吉兆。自汉代以后,便以“乌群斗”、“乌鹊斗”为凶兆。如《汉书·五行志》认为,汉景帝三年出现的白颈乌与黑乌群斗事件,预兆了楚王刘戊谋反而死。汉昭帝元凤元年乌与鹊斗,则预兆了燕王刘旦谋反一事。《世说新语》佚文也有徐干梦见乌鸦遂以恶终的记载,使人们将乌鸦与谋反、死亡等联系起来。

到了唐代,很多人已不相信乌啼为吉兆了。唐段成式在《酉阳杂俎》中说:“乌鸣地上无好声”。认为乌鸦的叫声为不祥之兆。在唐人诗歌中,常将乌啼与秋冬悲凉萧瑟之景相衬,表达一种悲哀忧愁的情绪。以乌鸦为题材的传统绘画,也重在表达这种意境。至宋代,进而出现了“南人喜鹊而恶乌,北人喜乌而恶鹊”的奇特现象。南宋洪迈《容斋续笔·卷三·乌鹊鸣》说:“北人以乌声为喜,鹊声为非;南人闻鹊噪则喜,闻乌声则唾而逐之,至于弦弩挟弹,击使远去。”到了南宋时期,南方逐渐成为中国文化的中心,南方人视乌鸦为不祥之鸟的观念逐渐成为主流。而此后这种观念在元明清时期继续扩大其影响。在这种文化背景下,乌鸦在牛郎织女传说中被淘汰出局是必然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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