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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浮山青蒿园

南方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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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标题:罗浮山青蒿园

●申平

炼丹炉、洗药池、东坡亭……这些景点都已经很熟悉了。再抬头,忽然就看见了一座高耸的石碑,还有碑上刻着的红色大字:纪念医药大师葛洪——青蒿治疟之源。近前细看落款,原来此碑乃罗浮山风景名胜区管委会2006年所立。这时再看碑的周围,你居然就看见了青蒿——活着的青蒿和死去的青蒿。你这时才恍然大悟,哎呀,原来这就是最近越来越有名气的罗浮山青蒿园了。

时间还不到4月,万物才刚刚开始复苏。青蒿园里那些活着的青蒿还很稀疏,还很瘦弱,艰难却很顽强地舒展腰身,挺拔向上。这些青蒿,除了一个“青”字,几乎说不出还有什么特点,细细的叶,细细的杆儿,简直太普通平常了。倒是那些去岁枯萎的青蒿,却显得威武雄壮。它们排成排、列成队,颜色灰黄却高大结实。每一丛青蒿都有一人多高,一丛丛挨在一起,形成了一道道蒿墙。你可以很轻易地想象,去年它们繁茂时该有多么恣肆。

可不要小看了眼前的青蒿,现代医药学家屠呦呦就是因为带领团队成功提取了青蒿素,而青蒿素又成功地挽救了世界上无数疟疾患者的生命,因此她在2015年10月获得了诺贝尔医学奖,从而轰动了整个世界。最令人称奇的是,屠呦呦获奖,竟然和晋代大师葛洪有关,和罗浮山有关。

青蒿园一侧的宣传栏里,介绍了葛洪在《肘后备急方》里记载的青蒿治疟方:“青蒿一握,以水二升渍,绞取汁,尽服之。”这短短的十几个字,竟然成了日后启发屠呦呦灵感、冲破科研瓶颈的金钥匙。据说当年科研陷入僵局,屠呦呦夜读《肘后备急方》,忽然书中几行字让她眼前一亮,为何古人将青蒿“绞取汁”,而不用传统的水煎熬煮之法呢?原来古人用的是青蒿鲜汁!一语惊醒梦中人,屠呦呦随即与同事们一起另辟蹊径,采用低沸点溶剂进行实验,终于获得成功。

在青蒿园路旁,还竖立了一排木板,每块木板上面都刻写着《肘后备急方》里的验方。这些验方都是葛洪大师不辞劳苦,从民间挖掘或自己实验出来的。遥想当年,葛洪和鲍姑就在这罗浮山中,一面炼丹传道,一面遍尝百草,为民治病,并将验方整理成册,流传后人。这种精神是何等伟大啊!据史料记载,那时罗浮山一带,也有疟疾横行。因此在《肘后备急方》里,就相应出现了这个治疟药方。那么是谁首先发现小小的青蒿可以治疟呢?十有八九,这是葛洪亲自实验的结果。现在看这个药方很简单,但在当年根本无实验设备可言的情况下,如何知道青蒿的药性,又如何知道青蒿“绞取汁,尽服之”即可治病,这可不是简单容易的事情。葛洪很可能就是第一个喝青蒿汁的人。他这一喝不要紧,不仅喝出了一个奇方验方,还喝出了一个千年以后的诺奖。

尽管天上下着毛毛细雨,我却在青蒿园中流连忘返。这座小小的青蒿园,现在真的成了岭南名山罗浮山的一个新亮点。陪同的罗浮山管委会的赖先生告诉我,青蒿这东西,当地人又叫它高脚野艾,多生长于溪流边,道路旁;以前罗浮山上随处可见,人们不以为意。这几年特别是去年随着屠呦呦获奖,它一下子大红大紫,却不知道为什么反倒不多见了。幸亏我们10年前就建了这个青蒿园,才使得许许多多特地赶到罗浮山来看青蒿的人不至于失望。他的话立即引发了我的一个疑问:你们是怎么想起建青蒿园的呢,难道10年前就预测到屠呦呦会获诺奖?赖先生说:这件事要问我们已经退休的邓书记。

晚饭的时候,邓书记被找来了,是个高大威猛,性格豪爽的人。一说起青蒿园,他更是眉飞色舞。他说,10多年前,青蒿素就已经大量投入市场,屠呦呦就已经颇有名气了。那时罗浮山要创建5A景区,对园林进行重新规划,在征求专家意见时,广州中医药大学校长李国桥提出,既然葛洪当年在罗浮山发现了青蒿的药用价值,而青蒿素对人类又有那么大的贡献,应该建个青蒿园,以志纪念,同时也把青蒿作为罗浮山草药品牌加以宣传。于是管委会立即决定拿出一块地来,树碑建园,记得当时还在洗药池旁搞了个隆重的开工仪式。

第二天上午,这位已经退休5年的老书记又从山下长宁镇特意赶来,带我再次参观青蒿园。他指指点点,如数家珍,看得出他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充满情感。他告诉我,新一届管委会已经决定,要进一步扩大青蒿园的面积,以供游客参观。他还告诉我,今年9月,第三届中医科学大会将在罗浮山举行,届时屠呦呦将出席大会。现在博罗正全县动员,紧锣密鼓地筹备会议。听着他的讲述,望着他魁梧的身影,我忽然就有了一种感觉,那些勤勤恳恳努力工作在一线的基层干部们,不正像眼前的青蒿吗!他们默默无闻,栉风沐雨,代代传承,把自己最宝贵的青春年华,都无私献给了人类的健康事业。

“呦呦鹿鸣,食野之蒿。我有嘉宾,德音孔昭……”我告别青蒿园,默念着这样的诗句,随邓书记走向一座山谷。我要去拜谒葛洪大师的衣冠冢,向我国晋代伟大的医学家、道学家、化学家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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