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标题：粤语讲古泰斗林兆明逝世
林兆明在话筒前演绎无数经典角色。资料图片
6日上午，粤语“讲古”泰斗林兆明因为肺部感染，引起感染性休克，在广州中山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辞世，享年88岁。林兆明出生于1928年，在话剧舞台塑造了《小二黑结婚》《全家福》《珠江风雷》《七十二家房客》等百部话剧的人物形象，其中《七十二家房客》中的“三六九”这一经典角色最为大众熟知。
林兆明在上世纪50年代开始，开始将榕树头下的讲古艺术带进广东广播电台录制联播，《西游记》《东周列国志》《明朝那些事儿》和《广州往事》都是其最脍炙人口的经典之作。在讲古艺术最盛行的年度，林兆明和张悦楷、黄俊英、吴克、蔡传兴、卢海潮、杨达并称“广州七大笑星”。
“明哥不只是大家所说的讲古泰斗，他在相声、话剧等方面，特别是在粤语话剧上的深厚造诣在广东文化艺术界都是首屈一指的，老广州无人不晓，是一位让人敬重的艺术家。”艺术家卢海潮告诉南方日报记者。
艺术人生一把声音驾驭所有角色
至今坐在广州的出租车上，依旧能不时听到林兆明的讲古经典作品。他以一把洪亮独特的嗓音，再加上粤语方言的魅力，声情并茂地讲述了《西游记》《东周列国志》等家喻户晓的故事文本。“一个人的声音能够演出驾驭所有人物角色”，在后辈和听众记忆中，林兆明将讲古技艺推到了高峰。
讲古是粤语说书的俗称，是艺术家用广州方言对小说或民间故事进行再创作和讲演的一种语言艺术形式，曾于上世纪50年代风行广州。彼时，在广州的街头上时常可看到在老榕树下，街坊三五成群，凝神倾听手摇蒲扇的讲古艺人谈古论今的画面。作为粤语话剧演员的林兆明对于讲古艺术的观念更加超前，为了追求历久弥新的时代感，1979年在广播电台兴起时，他就一头扎进这个靠声音和电台演出的新潮“讲古”方式，开始兼职“献声”。
直到今天，林兆明的经典作品都被视为难以超越，各地电台反复重播上世纪80年代初林兆明所播讲的经典之作《西游记》。他用声音演绎的唐僧四师徒性格鲜明，对角色的爱与憎从不掩饰，在其声中展露无遗。猪八戒稍带口吃的口头禅“喂，哥、哥呀……”在今天听来，依旧充满活泼的艺术魅力。
另一位粤语讲古大师、粤语艺术家缪燕飞尊称林兆明为“大哥”，说起明哥的辞世，缪燕飞数次落泪。她回忆，林兆明每讲一部小说，都要动手重写故事，对于语言艺术的坚持与热爱赢得所有同辈和后辈的敬佩。“明哥在录《明朝那些事儿》的时候，身体已经很不好，再加上长期的眼疾，我一直都很担心他难以承担这么大的精神压力。大量需要去整理的历史上的材料，每次光是整理和修改的手稿就有几尺高，改到入神，夜不能寐。很多次我都很强硬地反对他录，他都会谦逊地笑言，答应别人的事情就要做到，牙齿当金使，他对语言艺术真的是倾注了所有的感情。”缪燕飞告诉南方日报记者。
后辈缅怀讲古艺术魅力不减
“担凳仔，听古仔”是一代广东人的集体回忆，但是，随着张悦楷和林兆明的去世，广东“古坛”后继乏人的问题再次浮出水面。“楷叔”和“明哥”在讲古艺术上的造诣和影响，成为难以超越的标杆。
数十年间，林兆明一直坚持“只要是有粤语的地方，粤语讲古就永远不会消失”。为了让更多人了解粤语语言艺术，直到今年1月，他依旧活跃在各种推广粤语语言文化艺术的活动上，出席了广东广播电视台的广府经典文化活动“听见广州”等活动，为粤语讲古、话剧、相声、小品等代表粤味文化的本土语言艺术尽一份心力。
在上个世纪60年代，“电台小说”一度风靡，林兆明和张悦楷等话剧演员和说书协会的老前辈们经常前往电台一同录制节目，那是粤语讲古交流最多的黄金年代。但由于观众口味的变化和娱乐形式的多样化，古坛逐渐走向式微，老一辈艺术家的推动成为延续艺术的最主要力量。“以前电台小说活跃，为讲古者制造了很多交流和碰撞的机会，现在不活跃了，行业之间的交流就少了，老前辈有种孤军作战的感觉。”粤语讲古传承人彭嘉志表示。
数十年间，讲古艺术的命途跌宕起伏，林兆明等老前辈始终是最硬朗的脊梁，支撑着这门艺术的命脉，予以后辈无私地帮助。彭嘉志回忆，他曾带学生去林老家拜访，老前辈热情地为小朋友讲解广府的语言艺术。“林老这样令人尊敬的老艺术家本来应该带孙子享受生活，但他放弃安享晚年，为文化出力。虽然林老师腿脚不方便，但讲古的活动他也一直在关注并乐于参与其中。”彭嘉志告诉南方日报记者。
谈及未来粤语讲古的传承与发展，彭嘉志表示不用急于用新的题材或者新的形式，传统留下来的文本，还是有着很大的挖掘空间。“北方的讲古文化还是很兴盛，他们的题材也是三国、水浒，所以首先还是要把先辈流传下来的东西学透。而粤语讲古下面其实存在两种流派，是传统说书和话剧风格的不同。但我们都认为如果将来要复兴，首先要将基本的东西做好，现在我们有很多基本的东西都做不好，没有好的基础怎么谈创新。”
坚持复兴和传承是27岁的彭嘉志努力的方向，他相信：“讲古最终还是要回归舞台。新媒体迟早会变成旧媒体，人心经历了浮躁也会回归。我们这种艺术形式最初都是面对舞台，所以最终也会回到舞台，面对观众。剧场化是唯一的途径和出路。”
南方日报记者 钟琳
实习生 马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