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注拍摄农民工30年
广州日报
原标题:专注拍摄农民工30年
在这张挖“孔桩”的照片中,只见一名农民工站在齐腰深的污水淤泥中,徒手用斗框将淤泥运上地面,四溅的污泥沾满了他的全身,就连头发都被泥水给糊住了。在他瘦削的身体上,贲张的肌肉线条和血脉清晰可见。(朱贤龙提供)
既脏且累、比较危险的活,基本上都是农民工包揽了。图为工作中受伤的农民工。(朱贤龙提供)
农民工的开心一刻,一个喧闹的工棚里,两人坐在自己的小天地里,在这方寸之地暂别工作的辛劳,享受着片刻的闲适。农民工的生活虽然艰辛,但洋溢在他们生活中却大都是这种艰苦奋斗后的满足感。(朱贤龙提供)
朱贤龙和他的宝贝照片。
1.6万张照片描绘农民工群像 韶关摄影爱好者记录粤陕湘等地农民工奋斗史
文/图 广州日报记者卜瑜 通讯员成伟三(除署名外)
做一件事不难,难的是把这件事做了一辈子。用30多年的宝贵青春,凝固了1.6万余幅记录广东、陕西、湖南等地农民工在各个时代喜怒哀乐的精彩瞬间。韶关摄影师朱贤龙,就这样持之以恒地用自己手中的镜头,详细记录了中国农民工生产、生活的巨大变迁。他希望用这种不被时间磨灭的形式,来为这个可敬的群体铸立一座精神的丰碑。他还用自己的行动,为农民工的权益代言,成为无数农民工信任的“老友记”。
因毕业照与摄影结缘
谈及自己第一次看见那只“神秘黑匣子”时的情景,朱贤龙用“震撼”来形容至今仍记忆犹新的那一幕:“那是1977年,我初中毕业那一年。学校请来照相师傅,帮我们拍集体照。我怎么也没想到,就这么一个小小的黑匣子,竟然可以把我们全部装进去,再活灵活现地把我们在纸上晒出来。”
从此,照相机成了年少的朱贤龙渴盼走入的一个神秘世界。1979年,改革开放开始,群众的业余文化生活开始丰富起来。“有些家境比较好的同学开始玩相机,很多人喜欢穿着军装照相,拍出来很神气,让我非常羡慕。”可对于囊中羞涩的他来说,拥有相机只是一个可望而不可及的梦,就连摸一把真实的相机都成了奢侈的想法。直到1982年,一位要好的同学邀他帮忙晒照片,他才第一次走进了摄影的世界。“把胶片放进显影罐里面,药水一泡影像就出来了,这是多么神奇的过程!”
对朱贤龙来说,这次奇妙的暗室体验让他更加如痴如醉地迷上了摄影,“从那一刻起,我就暗下决心一定要学会这门神奇的手艺!”
1983年,参加了工作的朱贤龙,揣着自己一年多来省吃俭用攒下来的128元,在韶关的体育商店买下了自己人生中第一台相机“海鸥4B”。当他激动地接过自己梦寐以求的相机时,兴奋难抑,一个壮汉竟然仿佛一个小孩得到了一件心爱宝贝一般,“我当场就在柜台前跳了起来,还连跳了两下!”
为什么要拍农民工?
城市的“拐杖”值得尊敬
当时已经在韶关市一家建筑公司担任施工员的朱贤龙,从此天天怀揣着自己的“宝贝”上下班。建筑业大量的民工,便成了他创作的主要内容。朱贤龙认为,民工是一个值得尊敬的群体。“现代城市在高速发展,那么农民工们就像是城市的‘拐杖’,他们承担着大量城里人不愿意干的重活、累活、险活,没有他们,城市无法运转,更不能发展。”在日常工作中,大量农民工艰辛的劳动带给他无数的感动,奋斗的农民工成了他拍摄的主题之一。
照片中的工棚生活展示时代变迁
有别于传统摄影大量关注民工劳动场面,朱贤龙还把视角投射到民工的生活之中。“我拍了大量民工的工棚生活。因为这里是农民工们充分放松、展现其个性的地方。在工棚里,更多的是农民工们在打打闹闹、吃吃喝喝、思乡说笑,完全把一个个活生生、有血有肉的‘人’的形象展示出来。”
记者从他的照片中看到,从20多年前的工棚,到如今的板房;从打地铺到棚架床;从当初“家徒四壁”到如今的空调、液晶电视……对比明显的照片记录着农民工生活的巨大跨越。
“早期的工地上,基本上都是男性的天下。而近10多年来,不仅女农民工开始出现,‘夫妻档’活跃于工地间,就连不少年轻女孩也加入了建筑业,为工地带来了轻松活泼的色彩。”他给记者展示着照片:“20多年前,工地上只要有一个年轻女子走过,附近的农民工就会目不转睛地望着她的身影。如今,工地上年轻女孩子的出现早就不是稀罕事。”
可涉足农民工“禁区”的“老友记”
力所能及地帮助农民工,让他成了工人们知心的好朋友。在韶关的工地上,大部分农民工都知道有一名整天挎着相机在工地上四处拍摄的“朱工”。一大批常人无法涉足、拍摄的“禁区”,朱贤龙都能进。
“有一次我想拍个农民工群浴的题材。在一些大型工地上,几十个工人在一起沐浴是非常壮观的情景,也是展示工人阳刚之美的好机会。”但这是非常私密的场所,一般人根本不可能拍。朱贤龙揣着相机,有些彷徨地站在浴室门外。
一名熟悉的农民工发现了他,大方地问:“朱工,你是不是想拍大伙儿洗澡?”这名工人大大咧咧地带着朱贤龙进到了浴室,朝正在洗澡的工友们吼了几嗓子,众人们于是爽快地让他尽情拍了起来,毫不羞涩。于是一组洋溢着阳刚之美、富有生活气息的民工群浴照,就这样出炉了。
“拍完照片,我又有些‘得寸进尺’,想能否再拍一组视频?”第二天,他扛着摄像机来了。淳朴的民工兄弟们同样没有拒绝他,让他留下了大量宝贵的视频资料。
开影展写书拍纪录片,他还想做更多
农民工们的信任,让朱贤龙更加希望力所能及地为这个群体做些有益的贡献。在累积了1.6万余张照片和大量视频后,他准备开办一个展示30余年农民工群体生产、生活变迁的大型摄影展,能唤起社会与公众对农民工群体的关注与尊重。
在影像之余,朱贤龙还在创作一部60万字的长篇小说《民工时代》,如今上部已完结。同时,他还正在和朋友拍摄一部农民工的纪录片,并为农民工写了数十首歌词。
“我还希望成立一个文化娱乐团队,专门为农民工们编排喜剧、小品、曲艺。因为如今的工地文化生活基本是一片空白,希望我做的这些事能让农民工兄弟们劳动之余不再空虚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