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南方的艳阳里 冰场上“撒野”
广州日报
原标题:在南方的艳阳里 冰场上“撒野”
虽然实力不如对手,但香港队(红衣)的队员们都很享受比赛。
香港女子冰球队在参加完全国冬运会的比赛后开心合影。
香港女子冰球队的队员们都是热爱冰球的“业余玩家”。
■ 本专题策划 广州日报记者 陈伟胜
本专题撰文/摄影 广州日报记者 白志标
在冰球馆外的雪地中,周雅诗戴上墨镜,与周围来自北方的参赛选手没有任何区别,唯独运动服上的“HONGKONG”字样显示出了她的独特性——这位不足20岁的女孩是此次参加在新疆举行的第13届全国冬季运动会冰球赛的香港队的一员。在5支参赛冰球队中,香港队和上海队是纯业余队,而且都来自非传统意义上的冰雪运动地区,香港队更是首次出现在冬运会赛场上。本届冬运会在参赛代表队和人员的数量上都创了新高,不过在参赛队伍中却看不到广东队。发展冰雪项目确实需要一定的自然条件,不过随着时代和科技的发展,这种自然条件的限制正逐渐消失,例如索契冬奥会时,人们甚至可以穿着短袖徜徉在冰上项目场馆之中。香港代表团团长霍震霆坦言,2022年冬奥会花落中国后,香港和广东应该联手抓住这个契机,发展室内冰上项目。
“奶奶级”球员:对于冰球我有一团“火”
过去的12届全国冬季运动会都在吉林省和黑龙江省举行,第13届冬运会则从东北“跃进”到了大西北的新疆。本届冬运会创造了多项纪录:52个代表团和1389名运动员是历届最多,承德、上海、乌海等多个代表团首次参赛。香港女子冰球队也是第一次出现在冬运会赛场上,她们与上海队是两支纯业余队。
上海女子冰球队大多数球员都是“90后”甚至“00后”,而香港队则是一支“奶奶队”,队中有一位“50后”、一位“60后”和四位“70后”。黄智儿就是那位“60后”,出生于1964年的她今年已经51岁。虽然年纪大,但黄智儿的小队友们在赛场上却会毫不客气地冲她大呼小叫。“都习惯了,毕竟在赛场上大家要通过交流来传递战术和配合信息,也不能因为我比她们年纪大就搞特殊。”在最后一场比赛后,黄智儿笑着说。虽然四场比赛香港队全部告负,但黄智儿说:“我们能来到这个赛场就已经很幸运了,我们还在最后一场比赛中进了两个球呢,已经创历史纪录了。”
结束最后一场比赛后,香港队的成绩在5支参赛队中垫底,但全队却开心得像拿了冠军一样,在球场上摆出各种造型照相留念。对于队中的老队员们来说,这是她们第一次也很可能是最后一次参加全国冬运会。
身高1.51米,体重52公斤,黄智儿说,几乎没人能将身材如此娇小的她与冰球这项对抗激烈的运动联系在一起。“你看我们整个队伍的身材都不高,与北方球队相比确实有些吃亏,但我们也有自己的长处,那就是更灵活。”
“过去很长时间,冰球都是在北方发展的,香港跟广州一样,都是南方城市,也没什么冰场,但我又非常喜欢冰球。我是年轻时在加拿大读书时发现冰球的魅力的,不过那时候没尝试练习。”黄智儿说。回到香港工作后,她决定练习冰球,但找不到场地,也没有人教,“有一次无意中看到曲棍球比赛,发觉跟冰球很像,于是就开始到一些俱乐部去练习。”后来,香港开始有了室内冰场,也引进了冰球运动,练了10年曲棍球的黄智儿便毫不犹豫地投入冰球练习中,“这几年冰球运动在香港发展得越来越好,主要是五人制的,我们也就有更多机会参与其中。”
黄智儿的职业是公司高管,练习冰球全部是利用业余时间,一周大概有2~3天用于冰球训练和比赛。事实上,香港女子冰球队的球员都是“兼职”的业余球员,是因为喜爱才加入到冰球运动中来。在黄智儿看来,参加冰球除了兴趣和锻炼身体,更重要的是“大家在一起共同努力,不论输赢,只在乎过程”。她坦言,只要身体允许,就不会放弃冰球,“对于冰球,我有一颗心,有一团火,什么问题都不是我打冰球的障碍,所以我不会停,会继续打下去。”
“90后”守门员:学业再紧张也不愿放弃冰球
1996年9月出生的周雅诗是香港女子冰球队中年纪最小的队员,在场上的位置则是最重要的守门员,因为与其他参赛队存在明显的实力差距,因此在香港队的四场比赛中,周雅诗是全队最忙的,也是队中最“虐心”的——对阵乌鲁木齐队和哈尔滨队,香港队都被对手打进10个球以上,而她们自己却根本威胁不了对方球门。
“总是被对手进球?其实在来之前就想到了,毕竟我们纯属业余爱好玩冰球的。”周雅诗说,在香港队中自己的球龄最短,也就四五年,香港女子冰球队成立也不过三年。周雅诗是香港大学的在读大学生,“我是初中开始接触冰球的,之前对冰球只有一个模糊的概念。有一次偶然去参加香港冰球培训学校的开放活动,试着穿戴上这套装备后发觉很酷,而且也挺好玩,就定期去参加练习。”据周雅诗介绍,香港冰球培训学校向刚开始接触冰球的孩子免费提供装备用于练习,以此吸引更多小朋友来玩冰球。周雅诗说,喜欢上冰球运动后,就让父母给她买了自己的冰球装备。
在许多人的印象中,冰球运动花费高昂,内地的现状确实如此,一套装备动辄上万元,培训课每个课时的学费也高达数百元。周雅诗说,在香港练习冰球不像内地那么贵,一套冰球装备(包括头套、保护衣甲、冰鞋及冰球棍等)售价约2000元,冰场训练费用也是普通家庭能消费得起的。据香港女子冰球队主教练谭安琪介绍,冰球培训课一年下来的学费也就几千元。
周雅诗现在的场上位置是守门员,但她开始练习时的位置是前锋,“在一次队内对抗时,守门员因为工作原因没能来,教练临时安排我当守门员,结果那次对抗我守的球门没被打进一个球,教练说我当守门员比当前锋更有天赋,就这样,我从冲在最前面变成守在最后了。”高中时,周雅诗的学业非常紧张,父母想让她放弃冰球,专心读书,“是我自己坚持要继续练习的,基本都是周六、日的晚上去冰场,那段时间确实辛苦,教练和队友们也给了我很多鼓励,看到那些老队员都那么辛苦地来练习,我就更不能偷懒和放弃了。”
在很多家长看来,参加体育项目会导致孩子学习成绩下降,但周雅诗说,这只是成人的主观想法,“只有喜欢的才会去坚持,而且会更加利用好上课和其他学习时间。我当时在班里大概是前10名吧,我估计也是这个原因,父母才让我在冰球上坚持下来的。”她说,对于很多学生来说,所谓的兴趣班更多是家长们的兴趣,“我觉得练习冰球教会了我很多东西,像教练说的,坚持和不放弃。我没觉得练习冰球和学习有矛盾。”周雅诗坦言,自己还没想过未来是否走职业道路,“因为喜欢才去练习冰球,没想过把它当成职业,而且成为职业冰球运动员的要求更高,当然,将来如果有机会的话会考虑的。”
霍震霆:
粤港联手冰上项目大有可为
在谭安琪看来,香港冰球发展非常火,这与国际冰球联合会在当地的大力推广不无关系,尤其是五人制冰球。这几年,香港每年都举行亚洲最大规模的五人制冰球赛,参赛队达到上千支。香港的冰球运动虽然发展很火,冰场却非常少,只有3块坐落在大型商场里的冰场,而且都只有标准冰球场的一半大小。“因此我们的队员在冬运会比赛中,就出现体能明显不足的现象。”谭安琪透露,鉴于冰场严重不足,香港冰球培训学校还专门建了一个仿真冰场,虽然与真冰场还有差距,不过对于初级练习者已经足够了。
相比之下,与香港紧邻的广东则有众多的专业体育场馆,这些年也涌现了不少商业性冰场。谭安琪表示,如果粤港联动,对促进两地冰上项目的发展肯定有好处,“香港虽然冰场少,但费用低,而内地的冰场费用高,让我们放弃了过去训练的念头。对于我们这些队员来说,就连常见的训练伤病都不能有,因为伤病会影响各自的工作。”
1999年的第9届冬运会,香港特别行政区首次派出代表团参赛,参加的项目是冰球、短道速滑和花样滑冰,此后历届冬运会香港都派出代表团参赛。而广东队伍参加冬运会则是“时有时无”,在1991年的第7届冬运会上,广东中山成为第一支参赛的南方代表团,第10届冬运会深圳代表广东参赛,第11届冬运会,广东的代表则是珠海,上届冬运会和本届冬运会,广东都没有运动队参赛。
第13届冬运会香港代表团团长霍震霆表示,现在的冬季项目尤其是冰上项目都在室内进行,已经摆脱了季节和自然条件的限制,“2014年索契冬奥会,大家觉得都快成夏季奥运会了,因为人人都穿着短袖,当时甚至有人建议把冬奥会的一些室内项目列入夏季奥运会。所以广东、香港等南方地区就有了发展冰上项目的机会,我们两个地方现在都有很多体育场馆,稍加改造就能成为冰场,申办2022年冬奥会成功后,北京的很多冬奥场馆就是当年夏季奥运会场馆改造的。我想,北京冬奥会不仅能让北方的冰雪运动得到很好的发展机会,对于广东和香港来说也是一个好机会,滑雪项目我们没有条件,但我们可以联手借助这个机会来发展冰上项目,甚至考虑为2022年冬奥会准备人才。”在霍震霆看来,广东和香港最适合发展的就是短道速滑、花样滑冰和冰球这样的室内冰上项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