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标题：西晋竞相斗富由盛转衰
西晋何曾画像
周易系列之蛊卦
在最近热播的《芈月传》中，芈月被魏夫人下蛊，险些丧命。而在《周易》64卦中，有一卦即为“蛊卦”。自泰变否，由蛊卦开始；自盛而衰，由奢侈开始。《周易》通过对蛊卦进行全方位的剖析，总结出一套行之有效的“治蛊”良方。
文/图 钟葵
由盛转衰的第一阶段就是呈现蛊卦之象
自然界有春夏秋冬，人世间有治乱兴衰。《周易》以天道推人事，认为“无平不陂，无往不复”，象征“天地交泰”、“君子道长，小人道消”的泰卦，终有一日会变成象征“天地不交而万物不通”的否卦。对于人类社会而言，泰极而否的过程就是自盛而衰的过程。
按照《周易》的逻辑，由盛转衰、由泰变否的第一阶段就是事物的形态呈现蛊卦之象，即泰卦的“初九”与“上六”交换位置，上卦变成“艮”，下封变成“巽”，称为“山风蛊”。如果不及时加以控制，泰卦的“九二”和“九三”随“初九”升至上卦，全卦就变成否卦。到了这个时候，“小人道长，君子道消”的否运已经不可逆转了。因此，如何通过“治蛊”而达到持盈保泰的目的，就成了历代易学研究者共同关注的问题。
“蛊”原义为毒虫所制的毒药
古籍中的“蛊”字，有几种含义。一是指古人用毒虫所制的一种毒药。《诸病源候论·蛊毒候》称：“多取虫蛇之类，以器皿盛贮，任其自相啖食，唯有一物独在者，即谓之为蛊。便能变感，随逐酒食，为人患祸。”这种“蛊”是远古之时所传巫术，也是《芈月传》中芈月被下之蛊，相传只在苗族女子中流传。二是指人腹中的寄生虫。《说文》称：“蛊，腹中虫也。”三是指陈谷中所生之虫。《论衡·商虫》称：“谷虫曰蛊，蛊若蛾矣。”第四，“蛊”字还有诱惑、欺骗的含义。如《墨子·非儒下》说：“孔某（指孔子）盛容脩（同‘修’）饰以蛊世。”
但《周易》中蛊卦的“蛊”字，其含义主要出自卦象，与上述释义有所不同。蛊卦的上卦是“艮”，代表少男，下卦是“巽”，代表长女，“巽”在“艮”下，为“女惑男”之象。《左传·昭公元年》记载：“晋侯求医于秦，秦伯使医和视之，曰：‘疾不可为也，是谓近女室，疾如蛊。’……赵孟曰：‘何谓蛊？’对曰：‘淫溺惑乱之所生也。于文，皿、虫为蛊。虫之飞，亦为蛊。在《周易》，女惑男，风落山，谓之蛊。’”这一层象征意义，是指沉迷于女色的祸害。另一层象征意义是，“艮”为山，“巽”为风，风在山下，是风吹向山，使山上的草木果实散乱陨落。且山体长期被风侵蚀，不仅泥土受损，连坚硬的岩石也会风化。“女惑男”、“风落山”，两者均有败坏之义。此外，在易卦取象中，“巽”为虫，“艮”为果实、为“坚多节”之木，虫能使其腐烂败坏，这层象征意义与“女惑男”、“山落风”也是一致的。
西晋“蛊”象明显 奢侈成风竞相比富
古人解读《周易》，重在人事。因此常把组成蛊卦的“艮”视为江山，把“巽”视为社会风气，认为当社会处于盛世而出现了各种不正之风时，就呈现出蛊卦之象，如果让不正之风蔓延下去，就会走向衰落乃至覆灭。“序卦传”说：“蛊者，事也。”这里的“事”，是指有事，如程颐所说：“蛊乃有事也。”而有事当然并非指有什么好事，而是指不利之事。苏轼说：“器久不用而虫生之，谓之蛊。人久宴溺而疾生之，谓之蛊。天下久安无为而弊生之，谓之蛊。”可见国家之“蛊”是“天下久安无为”而产生的弊病。
天下久安，最容易滋生骄奢淫逸之风，这些风气对社会的侵蚀作用最大，古代历代王朝的衰败，无不与此有关。如西晋建国后，从皇帝到大臣，都在比奢侈、比富有。宰相何曾每日三餐花费一万钱还说无处下筷，这已经够奢侈了，而石崇与王恺斗富的故事，更是令人咋舌。西晋王朝从一开始就出现了自上而下大面积的骄奢，注定不可能持久，从公元265年建国到公元316年被推翻，只持续了51年。
唐朝的由盛转衰，北宋的覆亡，也是因奢侈而起。李林甫为相19年，各级官吏贿赂成风。蔡京四度为相，倡“丰亨豫大”之说，宋徽宗深以为然，穷奢极欲，任意挥霍钱财，醉心于书画艺术，大兴土木建造皇家园林，不知丰卦有“日中则昃，月盈则食”之诫，豫卦有“鸣豫”（玩物丧志且自鸣得意）之凶。
如何治蛊
想方设法“振民育德”
当社会风气出现蛊卦之象，奢侈之风开始出现时，应如何治理？《周易》认为，“君子”观蛊卦“山下有风”之象，应当想到社会风气正不正对国家的兴衰影响极大，必须想方设法“振民育德”。即通过教化振奋民心，培育良好的公共道德。“说卦”称：“挠万物者，莫疾乎风”，不正之风盛行，会导致人心涣散，道德沦丧。其治理之法，就是反其道而行之，倡导君子之风，重新树立正确的道德观念和良好的社会风俗。而且应当自上而下推行，才能取得最好的效果。孔子说：“君子之德风，小人之德草。草上之风必偃。”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周易》认为，蛊卦有“刚上而柔下”的特征，即阳卦（“艮”）在上，阴卦（“巽”）在下，全卦六爻也是刚爻（即阳爻）居上，柔爻（即阴爻）居下。这种特征表明此卦阴阳不相交，上下不相接，万物因隔绝而败坏，社会也因而走向混乱。这个时候需打破僵局，使阴阳相交，上下相接，如此则有望恢复泰卦之象，实现“元亨而天下治”。
深谋远虑慎始慎终
除此之外，“治蛊”还须深思熟虑、深谋远虑，既要治标，更要治本。《周易》提出的“先甲三日，后甲三日”，就是提醒世人要摸清奢侈的根源在哪，以便对症下药。制定措施时要考虑到将来可能出现的结果，以便随机应变。甲为十天干之首，象征事之始。“先甲三日”即辛日，象征事之先；“后甲三日”即丁日，象征事之后。《周易》用这两句话告诫人们“治蛊”要深谋远虑、慎始慎终。
蛊卦六爻的“爻辞”，以家庭为基础讨论“治蛊”之道，启示为人子者应当如何“干父之蛊”和“干母之蛊”。所谓“干”，就是匡正、纠正的意思。《周易》认为，要纠正父母的错误，必须以孝顺为前提，不能过刚，也不能过柔，要掌握好分寸和火候，才能达到最佳效果，并意味着能够继往开来。蛊卦“爻辞”阐述的道理，表面上是讲“齐家”之道，其实蕴含了“治国平天下”的道理。为人子时应纠正父母之错，为人臣也应纠正君主之错，才能使国家保持长治久安，稳定富强。杨万里认为，汉初张良之安太子，唐代狄仁杰之存唐嗣，就是纠正了君主之错。
总之，当事物呈现出蛊卦之象时，就是一个危险的信号。而《周易》以天道推人事，通过全方位剖析蛊卦而总结出来的“治蛊”良方，应该有很高的借鉴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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