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雄深山仄岩洞 陈毅重伤藏身处
广州日报
原标题:南雄深山仄岩洞 陈毅重伤藏身处
陈毅负伤后就藏身于这个狭窄的岩洞中。
寻访陈毅南雄藏身旧址 还原《梅岭三章》创作过程
文、图/广州日报记者卜瑜 通讯员张卿雄
1934年至1937年间,陈毅因伤留守粤赣交界,领导了著名的南方三年游击战争。其间,陈毅写下了著名的《梅岭三章》。这三首诗为人所熟知,但诗究竟是在何种境地下写就的?在诗的背后还埋藏着多少血与泪的故事?
近日,南雄市民间文艺家协会、南雄市史志办等部门联合组成寻访组,到革命老区油山镇大兰村寻找当年陈毅元帅的隐蔽处之一——金星岩革命旧址。记者跟随寻访组,首次抵达了大山深处鲜有人踏足的、陈毅曾居住多时的“红色祖屋”,并走访了大量当地老者和见证人,还原了《梅岭三章》在写作过程中不为人知的惊险故事。
羊肠“红军路”无处下脚
从南雄市区出发,采访车沿着弯弯曲曲的山路行驶两个多小时,便抵达了丛林密布的油山镇大兰村。站在安背坑山下,一条泥泞的土路蜿蜒消失在密林中,踏上去满脚是泥。尽管道路难行,但这条宽约1米的土路是近年才开辟的,并不是当年的“红军路”。在其附近一条已经被荆棘杂草所覆盖的羊肠小道,才是80多年前陈毅走过的道路。
今年67岁的老人李盛花的父亲,正是当年陈毅在此活动的联络员。在李盛花的带领下,记者再次踏上了这条“红军路”。小路仅30厘米宽,沿着一条潺潺小溪通往大山深处。
李盛花自小听父亲讲陈毅与红军的故事长大。谈起陈毅为何选择此处藏身,他表示首先这里交通方便,是赣粤两省的结合部,一旦有敌人来袭,可以迅速逃离。其次是山上十分隐蔽,而且“很多村民参加了游击队,对红军有深厚的感情”。
南雄市党史办的研究证明了老人的说法。据介绍,在土地革命战争时期,中国共产党在赣南和闽西建立了革命根据地,而油山镇则是当年中央苏区的心脏地带。l928年,南雄农民武装暴动,在油山建立革命根据地。扎实的群众基础、隐蔽而便捷的位置,令油山成为陈毅藏身多时的“安全堡垒”。
陈毅栖身处连转身都困难
1934年8月,陈毅在江西兴国的一次战斗中大腿负重伤。同年10月,中央苏区第五次反“围剿”失败被迫战略转移,主力红军离开瑞金。重伤未愈的陈毅与项英、邓子恢、谭震林等一道留在了闽粤赣一带坚持了3年游击战争。
谈起父亲初遇陈毅时的情景,李盛花仍记忆犹新:“大概在1935年2月,有一个个子很高、自称叫‘刘高佬’的人来到了这里。他的腿受了伤,住在山上,我父亲为他做传递信息、送饭的工作。有一天,农会的人带我父亲去见陈毅。我父亲才知道原来‘刘高佬’就是陈毅!”
从已无路可寻的树林中一路前行,李盛花带领记者来到了半山腰处被一片翠竹林所簇拥的金星岩洞。说是岩洞,其实是一个由多块巨石互相依靠着形成的狭小空间。成人无法直立着进入,只能低着头、猫着腰钻进去。巨石之间最多能容纳两人躺下。这就是陈毅藏身油山时的卧室。在这样的小洞想要转个身都十分困难。
离开岩洞继续往北翻越大半个山头,便到了一片树林中的小空地。据介绍这是当年红军游击队安营扎寨的地方。跟随陈毅在此作战的陈丕显在回忆录中写道:“我们这一路突围的有一千八百多人”,“到达油山只有三百多人了”。
封锁中让战士们过快乐春节
南雄市的党史和文史研究者多年来一直在油山一带的革命老区进行田野调查、入户走访,发现并记录了大量革命时期鲜为人知的血与火的故事。
1935年冬至1936年春,粤军采取“移民并村”的手段封锁游击区。村民除了初一、十五允许进山砍柴外,凡进山者一律枪决。他们企图通过移民封山,割断群众与游击队的联系,从而把游击队困死、饿死在山里。
粤军的封锁和寒冷的天气,令在油山、梅岭一带活动的游击队生活十分困苦。陈毅曾这样描述当时的艰苦环境:“叹缺粮,三月肉不尝,夏吃杨梅冬剥笋,猎取野猪遍山忙,捉蛇三更长。”
在这关键时期,当地群众运用各种各样的办法来帮助游击队。有的人在临走前就把粮食藏在山上;有的人冒着生命危险,利用进山砍柴的机会,巧妙地把粮食、食盐和药物带给游击队,让他们化险为夷。
李盛花说,有一次陈毅叫来了他的父亲给了他一些钱,让他在赶集时买一些年货回山,给战友们过年。“我父亲有点为难地说,我不抽烟,去买烟时会不会被敌人识破?陈毅笑着说,那你就点一根烟装模作样地叼在嘴上去买嘛!”
那年春节,尽管山下敌人封锁、山中冰雪覆盖,但山上的红军战士们却过了个欢乐的春节,一举打破了敌人“要在三个月内灭尽游击队”狂言。
红色遗迹将迎来“第二春”
当前,国务院已经出台《赣闽粤原中央苏区振兴发展规划》,新增了一批扶持政策。
作为韶关目前唯一一个中央苏区县,南雄市委、市政府提出将放大“苏区”效应,从而实现老区的跨越发展。为此,南雄出台了《南雄市红色旅游规划》,决定打响“红色文化”品牌,着手规划深度开发梅岭和水口战役等一系列红色旅游景区。散落于大山深处鲜为人知的“红色遗迹”,即将迎来保护与开放的“第二春”。
南雄市民间文艺家协会主席沈荣金表示,当地文史学者和艺术家正创作一幅南雄红色文化百米长卷。而作为著名革命老区的油山镇政府则提出,在油山范围内打造一条“红色旅游链”。
命悬一刻写下《梅岭三章》
在艰苦的环境中,游击队仍不时抓住有利战机对敌人展开反击。据油山一带的老人回忆,游击队作战的方式主要是突袭和埋伏。“通常是利用天险、大山,埋伏在敌人必经之路,等大部队过去后‘截尾子’,或专打掉队、零散的敌人。也有战士穿着国民党军装,冒充敌人抓哨兵。”
在三年游击战争中,陈毅曾多次遇险,命悬一线。1936年冬,蒋军利用叛徒设下圈套,谎称中央派人到了毗邻南雄的江西大余,要求与陈毅见面,企图以此诱捕他。与中央失联多时的陈毅冒险前往大余,却发现国民党军队在城中频繁调动并包围了秘密交通站,一个老人悄悄地过来告诉他:“有人叛变!”陈毅于是立即撤退至梅岭斋坑潜伏了起来。
国民党军一路追捕,出动了4个营包围了梅岭,陈毅被困于山中20多天。蒋军日夜搜山,多次从距离陈毅藏身的草丛仅数十米处经过。搜索过程中,敌人捡到一个包袱,打开一看里面除了长衫外竟然还有几本书。
一无所获之际,敌人决定放火烧山。熊熊大火顷刻吞没了梅岭,就在烈焰即将烧至陈毅藏身处时,突降倾盆大雨,将大火悉数浇灭。
著名的《梅岭三章》就是在如此惊险的境地中写就的。正如陈毅所言:“一九三六年冬,梅山被困。余伤病伏丛莽间二十余日,虑不得脱,得诗三首留衣底。”
通过南方三年游击战争,游击队员们不仅牵制了大量的国民党军,在战略上配合了主力红军的行动,并为华南地区人民在紧接着到来的抗日战争中保存了大批骨干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