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标题：在纽约祭祖
□ 文／图 任苗苗
中国女人出国，总要带一件旗袍，或长或短，或明或暗，有那么一袭，就可以应付许多场合。我这个中国女人带的，却不仅是一袭旗袍，还有两身汉服，一身齐胸襦裙，一身交领曲裾。
9月初，纽约汉服社召集同胞祭祖，地点就在赫赫有名的中央公园。活动的早上，我罩上鹅黄的短襦，束好齐胸的下裙，额前贴上如意形状的花锭，头上系好梅花点缀的丝带，为祭祖做好了准备。从住处出来，晨光正洒在脸上，一路往车站走，格外引人注目，收到许多赞美，怀中充盈了几分羞涩与喜悦。走到一处公交车站，听到有人问:“你的衣服很漂亮，你是日本人吗?这是和服吗?”我抬起头来，看到一位年龄大约40多岁的女士，穿着美国人最常穿的热裤和吊带，左手牵着一只比熊犬，右手夹着一支烟，我说:“不，我来自中国，这是汉服(Hanfu Dress)。”想到她问“这是和服吗”的那一时刻，我心里觉得“始于衣冠、达于博远”的责任沉甸甸地落在了肩上。
到达中央公园时，已是正午，远远看到偌大的公园中有一群人穿着中国的传统服装，或宽袍广袖或披帛飞扬，与我身上的衣饰相互呼应，就好像找到了家。下午一点时，同胞们都陆续到齐了，约有二十人，大都是在纽约及周边读书、工作的青年。下午二点，仪式正式开始，我们按“7”字形站开，祭桌上摆着牌位，上面写着＂汉家先祖之位＂六个字，在这里，“汉家先祖”不指任何特定的人，仅用于泛指为汉文化、汉民族做出过卓越贡献的先贤。仪式采用了“三献礼”的方式，即向祖先敬献三次，这三次分别被称为初献、亚献和终献，献礼的基本方式是:读祭文、献帛、叩首、献爵等。三献礼是周礼的一部分，在华夏几千年的祭祀活动中占据着举足轻重的位置……活动过程中，不时有外国人来欣赏询问，问着问着就从服装问到了中国，又从中国问到了中国的文化，虽然问的破碎，答的也点滴，我看到眼里，却觉得欣慰。
活动结束后，与纽约汉服社理事谈话，他说起创办纽约汉服社的种种艰难与快乐，我心里一面感谢他们将中国的传统文化播撒在大洋彼岸，一面感慨美国可贵的契约精神与成熟的法律制度。
纽约汉服社是典型的非营利性组织(Non-Profit Organization，NPO)，即为公益目的或某个群体的特殊追求而成立的，不以营利为目的的非政府性组织，当然，不以营利为目的，不是说一定没有盈利，相反，美国的NPO有极强的经济创造力，并常常能收到大笔赠予，只是，这些盈利只能用于公益目的或组织发展，不能像一般的公司或合伙一样，把收益分配给股东或合伙人。而美国正是一个有着非营利性组织文化的国家，从某种角度讲，这个国家，在有政府前，就是一个大的NPO，1620年《五月花号公约》明确提出:最早抵达新大陆的人“自愿结为民众自治团体”……之后四百年，大量的NPO在美国这片土地上开花结果，成为仅次于政府与市场的第三支力量，有力地释放出了民间的繁盛力量，对美国经济文化的发展，甚至向其他国家推广美国文化起到了重要的作用。基于这一文化渊源，美国对NPO的注册成立向来持宽容态度，一般情况下，只要提供组织的基本宗旨、组织结构、创立人的基本信息等，一个NPO就可以注册成立。但是，这不代表NPO可以任意运行，甚至胡作非为，比如，如果有的创办人将盈利归私，不但要被重罚，还有可能被限制人身自由；而行业自律组织也有极大的监督权与惩罚权，如果有的会员不遵守自治条例，就会被取消会员资格，该会员组织的信誉就会严重受损。当然，人们严格遵守法律还有另一个原因，那就是美国良好的司法环境使得这些写在纸上的规则充满行动力，真如《论语》所说，是“言必行，行必果”。
图为纽约祭祖现场。
(作者系中国政法大学博士研究生、美国康奈尔大学访问学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