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名人大营救”中的水围村
深圳商报
深圳商报记者 黄青山
实习生 麦茹俏 吴治聪 通讯员 黄萍
昨日,水围红色交通站高端研讨会在福田区水围村恒春园举办。中国文艺美学创始人之一的胡经之教授、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于爱成博士等专家学者出席了此次研讨会。当年水围红色交通站的四名抗战老同志:庄福松、庄九桂、庄志良和任树森也在现场跟大家回顾了那段惊险的“抢救文化名人”的抗战历史。
在抗日战争中,有一次牵动海内外千万人心的大营救。这就是香港沦陷之后,1942年由东江纵队组织实施的“文化名人大营救”——被茅盾称为“抗战以来最伟大的‘抢救’工作”。当时位于深圳河畔的地下交通站——如今的福田区水围村,在这段大营救历史中,扮演着重要的角色。
水围村曾经历过鸦片战争抗英、辛亥三洲田起义、新民主主义革命血与火的洗礼,是一个有着600多年历史和光荣革命传统的村庄。早在1924年就建立了以庄泽民为首的地下共产党小组,1927年建立皇岗水围红色地下交通站。1941年12月8日,太平洋战争爆发香港沦陷,日军封锁了港岛至九龙的交通,大肆搜捕爱国人士,形势十分严峻。时任中共中央南方局书记的周恩来,急电八路军驻港办事处主任廖承志、东江纵队司令员曾生,要不惜一切代价,营救这些文化名人。
当时的皇岗水围码头,是西线撤离必经之路。由于这里的群众基础牢固,靠近香港落马洲、米埔,党组织决定让茅盾、邹韬奋等大部分文化精英从西线撤离。当时的水围村民经常来往香港销售海鲜、农产品。每天都有约27条船下海捕鱼,村民个个水性都非常好,抗日热情高涨,给接应工作创造了条件。
庄福松回忆道,当时的水围地下交通站负责人庄泽民暗中与“红心萝卜”伪村长庄欣同联手,召集庄彭等人,经过再三考虑,决定由庄兴林等人划船到落马洲、米埔接应这批文化名人。为避免惊动水围岸上的“二鬼子”,庄欣同利用自己伪村长的身份,在岸上与岗哨的伪军套近乎。而对岸负责转移文化精英的,是港九游击队副队长张红,其公开身份是元朗米铺一带的大老板,非常熟悉情况。
双方按照游击队情报上确定的接应时间,采取行动。组成三人小组,一人负责警戒、一人负责放哨、一人负责发信号——将一个纸糊的红灯笼高挂在门上,以通知对岸水围地下交通站。
1942年1月10日,西线拉开了营救文化名人的序幕。庄兴林、庄南、庄福泽、庄泽安趁夜幕降临,利用地形做掩护,蹲在芦苇丛中的渔船上等待信号。
凌晨时分,对岸红灯一亮,藏在岸边芦苇丛中的四条渔船,便神不知鬼不觉地划出300多米抵达对岸。船只靠岸后,早在岸边等候的文化名人立马上船,庄兴林等四人又奋力划回皇岗水围码头。每条接应船只能载8~10人,每接应一批差不多要一个小时。有时遇到鬼子、伪军突然出动巡查,或是天气变化等特殊情况,营救人员需要等待时机方可行动。因此,历时近一个月,他们才成功将对岸的文化名人安全接应到水围村。上岸后,庄福泽的母亲、妻子、弟媳、庄柏庭两口子以及村里可靠的妇女,将早已准备好的地瓜塞给文化名人,让他们跟着前来接应的游击武工队,边走边吃,经莲花山,到梅林坳,最后抵达白石龙村。
据悉,水围地下交通站,常以打鱼作掩护,为东纵游击队传递情报、运送物资,并组织村里抗日积极分子,用麻袋把物品背在背上,打扮成耕作的农夫,在武工队的护送下,利用熟悉的地形,经莲花山,抄近路送到梅林坳。回来时,再装作樵夫,掩人耳目。从深圳河到梅林坳联络站,来回几十公里,村民们靠的是双脚,“草鞋百孔千疮,满脚血泡,回到家中,衣裤都拧得出水来”。
庄福松至今还清晰的记得特派员说的话:“一定要机智勇敢,万一打散了,就跟着武装同志走”,“母亲主动担负后勤保障的艰巨任务,不管白天黑夜,日晒雨淋为我们把风放哨;不顾家中贫困,倾己所有,粗茶淡饭接待过往同志”。在八年抗战中,像水围村的庄福泽、庄福松母子、兄弟、夫妻,庄柏庭两口子,老少两代人参加全民抗战的堡垒户,比比皆是,而且,“没有一个叛徒、一个汉奸”。这是当年宝安五个地下交通站中,唯一一个没有被破坏的、完好地保存了党的地下组织。
对于“看似寻常最奇崛,成如容易却艰辛”的水围红色地下交通站,在场人员都深表敬意,福田区文联主席刘国威表示,在抗战胜利70周年之际,我们在缅怀先烈的同时,更应传承这份义勇精神,坚持正义,开创未来。水围抗日“抢救”胜利在中国近代史上,写下了凝重的一笔,作为今后对于青年进行革命传统教育,有着深远重大的历史意义——激励后人为实现美丽的中国梦,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承前启后,继往开来。